十幾個人擠進客廳時，我剛把垃圾袋扎好。

顧南音坐在沙發(fā)上，臉色冷著。

林知遠站在她身邊，像個犯了錯的小孩。

朋友們一進門就開始笑。

“**，咱們這么熟了，還開批斗大會啊？”

“南音都讓我們來了，夠給你面子了。”

“行行行，我們道歉，誰先來？”

他們的語氣不像道歉。

像又一場游戲開始前的熱身。

顧南音抬眼看我。

“人來了，你說吧。”

我站在茶幾旁。

桌上還放著那枚戒指。

有人看見了，吹了聲口哨。

“喲，戒指還沒戴回去啊？**今晚這氣性夠持久的。”

林知遠急忙說：

“你們別起哄了，**真的生氣了。”

他越勸，大家越笑。

有個叫周揚的朋友把手機投到電視上。

“那要不我們復盤一下，看看**到底從哪一步破防的。”

電視亮起。

畫面是今晚包廂。

林知遠拿著孕檢單，我站在他面前，臉色很白。

視頻里，顧南音沒有解釋。

她看著我，眼底帶笑。

周揚暫停，指著屏幕說：

“這里，南音表情管理不行，太想笑了。”

客廳又是一陣笑聲。

我指尖發(fā)涼。

顧南音皺眉。

“周揚，關了。”

周揚沒聽，繼續(xù)往下播。

視頻里，我摘下戒指，說今年的驚喜不接了。

鏡頭晃了一下，拍到林知遠在旁邊忍笑。

周揚的手機屏幕上方不斷彈出群聊的新消息**。

**這次演技可以。

南音你老公真好玩。

賭一百，明天就和好。

顧南音猛地起身，拿過遙控關了電視。

“夠了。”

客廳安靜下來。

我看向她。

“你也覺得夠了？”

她避開我的眼神。

“視頻是他們隨手拍的，沒人真想傷害你。”

我問：

“沒人想傷害我，所以可以一直傷害我？”

周揚嘟囔：

“**，你這就沒意思了。我們又沒把視頻發(fā)出去，只在我們群里。”

林知遠臉色白了白。

他下意識看顧南音。

我捕捉到了那個眼神。

顧南音也看見了。

她聲音沉下來。

“知遠，視頻發(fā)出去了？”

林知遠攥緊拳頭。

“我就是發(fā)了朋友圈，僅好友可見，而且很快**。”

顧南音臉色終于變了。

“誰讓你發(fā)的？”

林知遠頓時紅了眼眶。

“我以為大家都會覺得好玩，我沒想到**會這么介意。”

顧南音煩躁地閉了閉眼。

然后她看向我。

“他已經**。”

“你別抓著不放。”

她又說這句話。

從前林知遠弄壞我的電腦，她說別抓著不放。

林知遠在我升職宴上開玩笑，說我靠顧家女婿身份上位，她說別抓著不放。

林知遠把我的備孕檢查報告翻出來給朋友看，說以后當**要提前學習，她還是說別抓著不放。

我忽然覺得，原來顧南音不是不懂邊界。

她只是把我的邊界，劃給了別人踩。

我走到玄關，拿起車鑰匙。

顧南音立刻攔住。

“你又要去哪？”

“酒店。”

“大半夜你住什么酒店？”

林知遠急忙拉住她的衣角。

“南音，別吵了，我走，都是我不好。”

他轉身太急，腳下一歪，撞到茶幾。

那枚戒指滾下去，落進垃圾袋旁邊。

顧南音幾乎本能地扶住他。

“小心點。”

朋友們也圍過去。

“知遠沒事吧？”

“腳扭了？”

“南音，趕緊看看。”

我彎腰去撿戒指。

林知遠卻先一步踩住了它。

他像是沒發(fā)現(xiàn)，一臉愧疚地說：

“**，你別走，我真的道歉。”

我看著他鞋底下那點銀光。

顧南音順著我的目光看去，皺眉。

“知遠，抬腳。”

林知遠慌忙后退。

戒指被踩得變了形。

客廳徹底靜了。

顧南音彎腰撿起來，抿緊唇。

“我明天拿去修。”

我從她手里拿過戒指。

內圈刻著我們的結婚日期。

現(xiàn)在那串數(shù)字歪了。

我輕聲說：

“不用了。”

顧南音看著我。

我把變形的戒指放進垃圾袋，連同那件伴郎服，那朵碎掉的永生花，一起扔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