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張紙一頁頁看完。
原來所謂痊愈，是她離開前的減負(fù)手續(xù)。
她想讓我看起來正常。
這樣她走的時候，就能說，你已經(jīng)好了，不需要我了。
門外傳來傅青霜的聲音。
“修寧，我今晚加班，不回來了。”
我把文件放回原位。
“好。”
她似乎很滿意我的平靜。
“早點睡，別等我了。”
“嗯。”
隨著門鎖咔噠一聲落下，我走到陽臺，摸了摸那盆向日葵干枯的葉子。
葉脈脆得一碰就碎。
我找回那只被傅青霜藏進柜頂?shù)氖謾C，屏幕裂著一道細(xì)紋。
我打開備忘錄慢慢敲字。
“你的胃藥在左邊第二個抽屜，不能空腹吃。”
“你對芒果過敏，以后買蛋糕別只顧著挑好看的。”
“下雨天你的膝蓋會疼，記得開暖氣。”
“陽臺那盆向日葵別澆太多水，它不是被淹死的，是根早就爛了。”
我停了一會兒，又繼續(xù)寫。
“傅青霜，我原本以為，替你擋下那輛車，就能擋下我們之間所有的災(zāi)難。”
“可人是會累的。”
“你終于自由了。”
“如你所愿，我也痊愈了。”
“在死這一刻，我非常清醒，非常正常。”
凌晨三點，風(fēng)很大。
我把拖鞋整齊擺在陽臺邊緣。
手機放在鞋旁，屏幕停在那篇備忘錄上。
三年來保護我的不銹鋼護欄，半個月前被傅青霜親手拆掉了。
她說，敞開了其實沒什么。
我扶著墻，赤腳站上冰冷的邊沿。
樓下城市燈火很遠(yuǎn)。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傅青霜發(fā)來消息。
我訂了明天下午的航班，和景言一起去慕尼黑。
書房桌上有份協(xié)議。修寧，你既然已經(jīng)痊愈了，我們就體面點結(jié)束吧。
我看了一眼，把屏幕按滅。
夜風(fēng)穿透了單薄的衣服。
我向前邁了一步，直接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