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一：裴教授，你養的那個**子是誰1------------------------------------------，那個羞恥又惡心的東西又發作了。，尖銳又刺耳。“男的怎么還來大姨媽了？聽說他是雙性，和正常男的不一樣。我去！這么勁爆！我還沒嘗過雙性的滋味，要是長得好看點我高低得上。”，字字都像針，扎得男生渾身發僵。，耀武揚威地霸占他的身體。、咽喉，然后是肺、心臟……到最后，“顧清之”被擠出了身體，而那個站在原地被眾人審判的，成了一團血紅烏黑的怪物。，在一片嘈雜聲中狼狽沖出了教室。，顧清之渾身都被淋透了，白色短袖濕答答地黏在身上，將他那滿身肥肉徹底暴露無遺。“咚！咚！”，每跑一步，地面都被震動一次。，很冷，刺得他眼睛都睜不開。
周邊風景在飛快褪掉顏色，他眼里的世界，成了黑白灰三色扭曲的怪誕線條，只有這一片霧蒙蒙的雨在下著。
不停地，一點一滴地，刺穿他的身體。
腦子里有個聲音在尖叫、嘶吼。
顧清之，回去！回去殺了他們！！只要他們全死了就好了，不會再有人嘲笑你、諷刺你，一切都會結束……
不！
不可以！
他狠狠敲著頭，試圖讓那聲音消失，可那聲音反而越來越大，最后更是像長了手腳，開始撕扯著他的腦膜。
疼，好疼。
救救我……帶我走，任何人都可以，什么地方都可以，我不想……不想**！
一股瘋狂的，他說不清楚的渴望從身體里鉆出來，包裹全身，像是要將他整個人撕成碎片。
雨淅淅瀝瀝地下著。
一圈一圈地纏住男人的影子，緩緩地，細嚼慢咽地，將他整個人一點點蠶食殆盡。
*
清晨的陽光很亮，很透，像是能照見一切的陰暗潮濕。
鐵欄里的顧清之被這道光刺醒了。
他緩緩抬起手，遮住陽光，眼神里翻涌著令人看不懂的情緒。
怎么又做噩夢了？
明明……那些人已經死了很久了。
他撐起身，靠在墻邊，盯著鐵窗外唯一的天空看。
他殺了班上的同學，就在失控當晚，他提著加了農藥的飲料，親手遞到了他們手里。
看著那些人口吐白沫，手腳抽搐，一點一點喪失意識，死前，臉上還保持著那種驚恐無助的表情時，腦子里那個聲音突然就消失了。
那個瞬間，整個人都變得很平靜。
然后，他自首了。
被拷上**判**的一刻，他預想中的害怕、恐懼都沒有，只有平靜，甚至還帶了點詭異的期待。
果然，他就是個精神**吧。
“顧清之，出來。”
獄警從鐵欄外喊了聲，隨即押著他前往刑場。
監獄的走廊很昏暗，長長的，像走不到盡頭。
要是從前，顧清之肯定會害怕，畢竟他從小就怕黑，更何況是一個人走在這樣的監獄里。
可現在，他卻沒了一絲情緒波動。
終于，一切都要結束了。
就在**射入眉心的一刻，一道白光在眼前猛然炸開。
緊接著，他失去了所有意識。
……
嘀嗒！
嘀嗒！
水從管道里滲漏，一點一滴砸在地板上。
隱隱帶了生銹的味道。
像血。
床上的男人像受到了這味道的刺激，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沒死？
顧清之下意識摸向眉心，沒有**射的洞，沒有黏膩的血，很干凈，很完整。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在一個很大的房間里。
床頭放了張桌子，一個椅子，旁邊架子上掛了幾件襯衫，然后便再沒有多余的東西了。
簡單的布置，卻很干凈整潔。
這不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房間。
顧清之很肯定。
之前的他都住在地下室，被子都是發霉的，僅有的幾件干凈衣裳都被他好好疊起來放在一個專門的紙箱子里。
所以……他這是重生到了別人身體里？
他撐起身，來到試衣鏡前。
果不其然，在鏡子里看到了一個全然陌生的男人。
眉眼溫潤，皮膚冷白，高鼻梁，嘴唇薄薄的，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看上去就是那種薄情淡漠的高智男。
尤其鼻尖那顆棕色的痣，更是加深了這股清冷疏離之感。
很帥。
他前面二十多年人生里從未擁有過的帥。
顧清之抬起手，仔仔細細地摸過這張臉的輪廓。
高挺的鼻梁，削薄的下頜線，清瘦得不帶一絲贅肉。
不像他原來那具身體，臃腫、丑陋、滿身肥肉，走一步都要喘三喘。
他低頭看了看，這具身體的手很干凈，是那種沒有染過血的干凈，而且身下也沒有長奇怪的東西。
這具身體，是個正常的男性。
正常？多么奢侈的詞。
顧清之就這樣看著鏡子里的人，兀地笑了，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淚花。
他活了二十多年，頭一回不用為自己感到羞恥。
“呵呵”
聲音很低，像悶在喉嚨里，不像在笑，倒像在確認這是他的聲音。
顧清之在鏡前站了很久，直到那股陌生感漸漸被一種奇異的平靜取代。
他轉身回到床邊，目光掃過桌面。一部手機，一串鑰匙，還有一**作證。
他拿起工作證。
“京都大學文學院教授，裴深。”
照片上的人戴著黑框眼鏡，鼻尖那顆痣與鏡中的自己如出一轍，神情冷淡得像是對整個世界都提不起興趣。
顧清之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
裴深。
一個屬于別人的、帶著完整人生的名字。
他把工作證放下，拿起手機。
屏幕亮起的瞬間，他的手指頓住了。
壁紙是一張合照，年輕女人摟著“裴深”的脖子，笑得明媚燦爛，而“裴深”依舊那副清冷模樣，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度。
女朋友？還是只是關系好的同事？
顧清之沒有深究，這些都不是他該在意的事。
他點開消息列表，大多數對話都簡潔到近乎冷漠，像是原主人對社交毫無興趣，每一條回復都控制在五個字以內。
直到他看見一個備注為“周叔”的***。
對話框里，對方發來長長一段話，語氣熱絡得與其他人截然不同：
“裴深，你來我這兒吧，正好我們學校文學院缺個副教授，你那些研究成果往這一擺，誰都說不出二話。我知道你在京大待得不順心，換個環境也好。待遇我給你盯著，保證不比你現在的差。怎么樣，考慮考慮？”
這條消息是一周前發的。
下面是原主人的回復，只有兩個字：“不用。”
簡潔，冷淡，一如原主給人的所有印象。
周叔顯然不死心，隔了兩天又發了一條：“你再想想，真的。我們學校雖然比不上京大的名氣，但氛圍好，沒那么多糟心事。而且**帶的研究生資質都不錯，你來了省心。”
再往下，便沒有任何回復了。
顧清之本想放下手機，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周叔發來的最后一條消息末尾。
“對了，我們學校全稱你記得吧？江城師范學院。”
他的手指猛地收緊。
江城師范學院。
那不就是他曾經讀書的學校？
那個他待了三年、受盡嘲弄的地方？那個他最終犯下不可挽回之罪的起點？
心臟突然跳得很快，快到有些疼。
顧清之垂下眼，盯著那行字，腦海里浮現出許多畫面。
走廊里擦肩而過時那些嫌棄的眼神。
食堂里永遠沒有人愿意坐他旁邊的位置。
宿舍里室友毫不避諱地當著他的面說“跟那個**住一起我都要瘋了”。
還有那個下雨的四月，那些刺耳的聲音：“男的怎么還來大姨媽了？”
“聽說他是雙性，和正常男的不一樣。”
“我還沒嘗過雙性的滋味……”
那些聲音像從很深很深的井底翻涌上來，混著鐵銹般的血腥氣，一點一點纏住他的呼吸。
顧清之閉了閉眼，把那幅畫面壓下去。
再睜開眼時，他的目光落回對話框，手指懸在屏幕上方，良久沒有動。
去嗎？
以這副干干凈凈的身體，以這個正常的、體面的、受人尊重的身份——
回到那個地方？
他想起曾經那個蜷縮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自己，肥大的校服也遮不住的臃腫身體，低著頭假裝聽不見任何聲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來阻止自己尖叫。
那個自己，沒有資格拒絕任何人的惡意。
而現在……
顧清之看著鏡面反光里那張冷淡疏離的臉，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
他點開輸入框，打了兩個字，又刪掉。
反復幾次后，他終于停下來，盯著空白的輸入欄看了幾秒。
然后，他回復了一個字。
“好。”
發送。
消息顯示“已讀”的瞬間，對面幾乎是秒回：“你終于回我了！想通了？”
顧清之沒有回復。
他把手機放在床頭，重新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縫，從燈座蜿蜒到墻角，像一條干涸的河流。
他就那樣安靜地躺著，聽著水**嘀嗒嘀嗒的漏水聲。
腦子里那個很久沒有出現的聲音，似乎又隱隱約約地響了起來。
很輕，很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