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一世,我與丈夫相敬如賓,并伺候患上阿爾茲海默癥的他整整十二年。
他忘了我,忘了家門,只記得我姐姐沈清禾。
姐姐一來,他就笑著做她的小尾巴,看見我,他就趕我出門。
我挨過耳光,受過謾罵,賠光積蓄,父母卻勸我:
“他只是生病了,你多擔待。”
臨終清醒的三分鐘,他攥著我的手,叫的仍是姐姐的名字。
他把所有遺產都留給姐姐,說:“若有下輩子,我想娶對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一九八五年領證前夜。
謝敘白搶先把結婚申請上的名字改成了姐姐。
原來,他也重生了。
這一次,我選擇成全。
......
“名字我改了。婚事不作數。”
謝敘白居高臨下,眼神冷漠。
我安靜地坐著,看著他熟悉的落筆痕跡。
原本寫著“沈清霜”的地方,被劃掉后添上了“沈清禾”。
前世,他親手寫給沈清禾的遺書,也是這樣一筆一劃,工整得近乎虔誠。
我指尖微微蜷起,指甲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那封遺書,我燒了三遍才燒盡——火苗竄起來的時候,他正躺在床上喊“清禾”。
而我站在灶前,眼淚砸進灰里,連煙都沒冒一下。
謝敘白見我沒有哭鬧,反而皺起眉頭。
“婚是我要退的,跟清禾沒有關系,你要有怨氣沖我來。”
沈清禾紅著眼眶從他背后探出頭,聲音輕顫,
“妹妹,你從小就比我聰明、比我懂事,可是敘白哥他說......他說,他喜歡的人是我......”
她飛快看了一眼謝敘白,羞紅了臉低下頭,
“敘白哥說愛情不能將就,我知道我配不上他。”
“但姐姐.....也想為他勇敢一次。”
“你一定會成全我們的,對吧?”
謝敘白冷硬的眼神瞬間變了,那是我前世沒有看過的疼惜與溫柔。
他拉住沈清禾的手,將人攬進懷里。
“清禾,”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
“這輩子,我必不會讓你孤獨終老。”
我媽抱著一床大紅色的緞面喜被從院子里走進來。
這原本是我積攢了三個月的布票才買來的,針腳密密縫了七夜,被角還繡著并蒂蓮。
她徑直越過我,將喜被抱進沈清禾的房間。
“清霜,反正你用不上了,不如給姐姐。”
她頭也不回道,“這婚事既然敘白定了你姐,你就大度點。”
“你還年輕,以后還能再找。”
我爸緊跟著跨進門檻,他把手里攥著的紅紙拍到桌子上。
“你照著謝家的彩禮單子去后院清點一下,別少了一頭半件。”
紅紙上面寫著縫紉機、自行車、上海牌手表。
全都是謝敘白曾經承諾過,卻從未兌現給我的東西。
我爸見我不出聲,語氣瞬間嚴厲起來。
“你別擺臉色,要是敢在婚禮前惹事,我饒不了你!”
我緩緩站起身,謝敘白下意識將人往身后護。
申請書劃掉的名字像極了我上輩子熬干心血也沒捂熱的心。
但現在我胸口那里一片安寧,輕松得像是卸下了千百斤的重擔。
我輕輕應了一聲:
“好。”
聲音不大,卻讓屋子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清點完畢院子里的物件,我回屋給自己倒了杯水。
謝敘白習慣性伸手,碰上沈清禾錯愕的眼神,他手僵在半空。
下一瞬,他猛地將搪瓷缸揮倒在地。
沈清禾嚇得尖叫一聲。
他有些懊惱地拉著人出了門,
“以后別再做這些自作多情的事。”
“我不想清禾誤會。”
左鄰右舍正探著頭往院子里張望。
謝敘白停下腳步,拔高了音量,
“各位街坊,我和清禾三日后領證,并在縣工人禮堂辦婚禮。”
他的目光穿過半個院子,冷冷地盯在我身上。
“沈清霜,以后我就是你**,你最好收起你不該有的心思。”
他將一張蓋著紅章的紙團成一團,直接扔到我腳邊。
“還有,謝家給你留的紡織廠工位,我已經做主轉給清禾了。”
他不知道,我早去過郵電所,已經確定好三天后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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