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虎頭幫收養了十年。

溫柔賢淑半分沒學到，卻讓道上的人對我聞風喪膽。

他們給我起了個外號叫胡三香，因為惹了我，不出三炷香的時間他就會家破人亡。

就連**對我的睚眥必報也無可奈何。

離開虎頭幫那天，他了給我一把**，讓我起了殺心時就在胳膊上割一道。

七年間，我收斂所有鋒芒。

成了所有人口中樂善好施的胡小姐。

直到蘇家找上我，說我是多年前被掉包的大小姐。

回家當晚，蘇家在下海灘最繁華的路段辦了場認親宴。

宴會上，假千金和幾位名流小姐聚在一起。

“世道這么亂，現在認回來的大小姐，誰知道還是不是黃花閨女。”

“也就是妍兒不想嫁給那個廢人，不然蘇家哪會把她找回來。”

我臉上依舊平靜，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

這時，一人走到我面前，出口羞辱：

“蘇雁書，有沒有教養，都不給姐姐們敬個茶。”

我紋絲未動，她氣急敗壞的拽我。

我側身一躲，身體未傷半分，腰間的**卻掉落在地上。

全場瞬間靜了。

我手臂被那女子抓起，袖子扯掉一截，露出密密麻麻的刀痕。

與此同時，不遠處曾被我**過的冷家三公子看著刀痕突然打了個哆嗦。

……

**落地的那一瞬，我低頭看了一眼。

刀鞘撞在光亮的地磚上，滾出半圈，聲音很輕。

可我還是聽見了。

我手臂被那女人死死拽著，半截袖子裂開，露出底下縱橫交錯的刀痕。一道壓一道，深的淺的，新的舊的，密得幾乎沒了好皮。

方才還圍著蘇妍說笑的幾個小姐，臉上的神情瞬間都變了。

“這是什么……”

“她胳膊上怎么會有這么多傷？”

“該不會……真在外面混過什么不干不凈的地方吧？”

一句接一句，聲音比方才小了許多。

可還是難聽。

我彎腰去撿**，沒說話。

拽我袖子的梁小姐先是一愣，隨即像抓住了什么把柄，立刻拔高聲音。

“認親宴上還隨身帶刀，果然是外頭養大的，一點規矩都沒有！”

旁邊幾個名流小姐立刻跟著附和。

“也不知道在外頭都學了些什么。”

“你看她那身傷，嚇死人了。”

“蘇家把這種人接回來，也不怕砸了門楣。”

我把**重新握回掌心，慢慢站起身。

刀鞘冰涼，貼在手心，倒讓我心里安靜了些。

蘇妍終于走過來，輕輕拉了梁小姐一下，眼圈微紅，聲音柔得像水。

“梁姐姐，別這樣。姐姐才剛回來，許多規矩不懂也是難免的。”

她這一句，比旁人的冷嘲還更會戳人。

一句“剛回來”，便把我和她分得清清楚楚。

她是蘇家嬌養大的二小姐，是人人都認的掌上明珠。

而我，不過是個臨時找回來頂上的人。

我抬眼看她。

她也看著我。

我在她眼里看見了委屈，看見了防備，也看見了藏得極深的一點怨毒。

她當然該怨。

她做了十七年蘇家小姐，享盡了本該不屬于她的一切。如今我一回來，她的位置便開始晃了，連原本該落在她頭上的婚約，也要推到我身上。

她怕我。

卻又不肯讓人看出來。

所以她最擅長的，就是站在一旁，裝出一副無辜模樣，讓旁人為她出頭。

我看著她，忽然想起虎頭幫里那些喜歡借刀**的老東西。

本事未必有多大，心眼卻一個比一個臟。

梁小姐見我不說話，越發來勁。

“怎么，連句話都不會回了？也是，聽說蘇家找到你的時候，你正和一群乞丐混在一起。那種地方，能教出什么好東西？”

這話一落，四周頓時響起幾聲壓不住的低笑。

乞丐？

那是我管著的丐幫。

我垂眸，把**掛回腰間，理了理裂開的袖口。

“說完了嗎？”

梁小姐愣了一下。

大概沒想到我會抬頭。

“你說什么？”

我看著她，輕聲又問了一遍。

“我說，你說完了嗎？”

不知為何，她臉上的得意竟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