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世集團總部大樓還亮著大半的燈。，香檳塔在水晶燈下閃著光，晃得人眼睛疼。西裝革履的男男**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聊的無非是數字、市場占有率、下一輪估值。，穿了身珍珠白的西裝套裙，頭發挽得低低的，耳朵上就一對小鉆石耳釘。她手里端著杯香檳，一口沒喝，只是看著眼前這些人。"沈經理，恭喜啊！"市場部的小張湊過來，滿臉興奮，"智居未來這次可給咱們部門長臉了，聽說總部都點名表揚了！"："大家一起做的。""您就別謙虛了，"小張壓低聲音，"誰不知道這項目能成，全靠您連續三個月加班到凌晨，跟星曜資本磨了十幾輪方案。林副總不就是最后簽個字——"，小張突然閉嘴了，表情有點僵。，看見周慕辰挽著林薇薇從門口走進來。
周慕辰穿著她上個月送他的深灰西裝，身形挺拔，臉上掛著那種恰到好處的溫和笑容，正側頭聽林薇薇說話。林薇薇穿了條酒紅色露背長裙，卷發披在肩上，妝容精致得挑不出毛病。她的手搭在周慕辰臂彎里，兩個人姿態親昵。

周圍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更密的竊竊私語。

"看吧，周副總還是帶著林副總來了……"

"不是說周副總和沈經理是一對嗎？"

"你新來的吧？周副總和沈經理訂婚三年了，但林副總空降這半年，嘖嘖……"

沈清玥握著杯子的手指收緊了些。

"清玥。"周慕辰已經走到她面前，語氣跟平常一樣溫和，"辛苦了，項目做得漂亮。"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手還保持著讓林薇薇挽著的姿勢。

"周副總過獎。"沈清玥的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她看了眼林薇薇，點了點頭，"林副總。"

林薇薇笑得明媚，松開周慕辰的手臂，往前一步："清玥姐今天真好看。不過……"她目光在沈清玥身上掃了一圈，"慶功宴穿得這么正式，有點太緊繃了吧？放松點嘛。"

沈清玥看著她那張無懈可擊的笑臉，胃里一陣不舒服。

三個月前，林薇薇作為某董事的"關系戶"空降市場部副總監，還一口一個"清玥姐"，說自已什么都不懂，要跟著她學習。沈清玥真把她當朋友，加班時給她帶宵夜，她被老員工刁難時替她解圍。

直到一個月前，沈清玥在周慕辰手機里看到林薇薇發來的曖昧消息。

直到兩周前，她在公司樓下看見周慕辰的車，副駕駛座上的林薇薇湊過去親了他的臉。

直到現在，慶功宴上，她的未婚夫挽著另一個女人，站在她面前。

"工作場合，正式點是應該的。"沈清玥淡淡地說，轉向周慕辰，"周副總，項目下一階段的預算審批，還需要您盡快簽字。星曜資本要我們一周內給執行時間表。"

周慕辰表情頓了一下，笑道："今天慶功宴，不談工作。清玥，你也放松點，別總是這么緊繃。"

"就是嘛，"林薇薇自然地接話，又挽住周慕辰的手臂，"慕辰哥剛才還說，清玥姐什么都好，就是太工作狂了，一點生活情趣都沒有。女人啊，還是要學會享受生活。"

旁邊幾個聽到對話的員工交換著眼色，氣氛微妙。

沈清玥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扎在自已身上。她維持著臉上的平靜，把香檳杯放到侍應生的托盤上。

"我去趟洗手間。"

她轉身離開，背脊挺直，步伐不疾不徐。

走進洗手間，關上門，她才靠在門板上，深吸一口氣。

鏡子里的女人妝容精致，表情冷靜，只有她自已知道心跳有多快，手心全是冷汗。

她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

手機震了一下。

是周慕辰發來的："清玥，薇薇說話直，你別往心里去。今晚慶功宴很重要，別鬧情緒。"

沈清玥盯著那行字，突然覺得荒謬。

她加班三個月把項目做成了，慶功宴上她的未婚夫挽著別的女人出現，那個女人當眾挑釁，而他叫她"別鬧情緒"。

她打字回復："周慕辰，我們談談。"

對方很快回："今晚太忙了，改天吧。乖，先好好參加宴會。"

乖。

這個字讓她胃里一陣翻攪。

她曾經真的以為周慕辰是愛她的。他們一起從普通員工打拼上來，他會在她加班時送熱湯，會在她受挫時鼓勵她，會在三年前的某個深夜用易拉罐拉環開玩笑式地求婚，第二天卻真的買了鉆戒。

是什么時候變的？

也許是從他升任副總裁開始，也許是從林薇薇出現開始，也許更早——早在他開始頻繁提起某位董事的女兒很欣賞他，早在他開始暗示如果有更強的人脈支持，他能走得更遠的時候。

沈清玥收起手機，補了補口紅，重新整理好表情。

走出洗手間時，她已經恢復了那個冷靜自持的沈經理。

宴會進入自由交流環節。她看見周慕辰和林薇薇被一群人圍著，林薇薇笑得花枝亂顫，周慕辰站在她身邊，不時低頭跟她耳語，姿態親密。

沈清玥沒過去，走向宴會廳另一側的吧臺。

"一杯威士忌，加冰。"

酒保很快把酒遞過來。她端起杯子，沒喝，只是看著琥珀色的液體在冰塊間晃。

"慶功宴的主角，怎么一個人在這兒？"

一個低沉的男聲在旁邊響起。

沈清玥轉頭，看見一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站在吧臺旁。三十五六歲，身形高大，面容輪廓深邃，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沉靜得像深夜的海，又有一種能看透一切的銳利。

她確定自已不認識這個人。

"您是？"

"陸景深。"男人簡單自我介紹，向酒保示意，"一杯蘇打水。"

沒有頭銜，沒有多余的解釋。

沈清玥在腦子里快速搜索這個名字，沒有結果。集團高管名單里沒有，重要合作伙伴里也沒有。但看他的氣質和穿著，絕不是普通員工。

"您認識我？"她問。

"智居未來項目的負責人，今晚的焦點。"陸景深接過蘇打水，很自然地在她旁邊的吧臺椅坐下，"做得不錯。星曜資本很難搞，你能在三個月內讓他們點頭，很厲害。"

沈清玥微微一怔。

星曜資本難搞是業內共識，但具體談判細節只有核心團隊知道。這個人怎么會……

"謝謝。"她謹慎地回答，"您對我們項目很了解？"

"略知一二。"陸景深看著她，目光平靜，"不過我更感興趣的是，項目成功了，你為什么看起來并不開心？"

沈清玥握緊酒杯。

這個陌生人太過直接，直接到讓她有些不適。

"工作壓力大，有點累而已。"她敷衍道。

陸景深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抿了一口蘇打水。

短暫的沉默后，他忽然說："有時候，重要的不是贏了一局，而是知道自已為什么而戰。"

沈清玥心頭一震，轉頭看他。

男人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硬朗。他沒有看她，只是看著宴會廳中央的人群，目光深遠。

"抱歉，我接個電話。"陸景深掏出震動的手機，對她微微點頭，起身走向露臺。

沈清玥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清玥姐，原來你在這兒呀。"

甜膩的女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林薇薇端著酒杯走過來，臉上掛著關切的表情："剛才看你臉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呀？要不要早點回去休息？"

沈清玥放下酒杯，轉身面對她："謝謝關心，我很好。"

"那就好。"林薇薇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語氣卻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清玥姐，其實我一直想跟你說聲謝謝。我剛來的時候什么都不懂，多虧你照顧。還有慕辰哥……他真的幫了我很多。"

她故意停頓，觀察沈清玥的表情。

沈清玥平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林薇薇笑容加深："你知道嗎？慕辰哥說我比你更懂他，更懂得怎么支持他的事業。他說你太要強了，總是想跟他競爭，讓他很有壓力。但我不一樣，我愿意站在他身后，做他的賢內助。"

沈清玥感覺自已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說完了嗎？"她問，聲音冷得像冰。

林薇薇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是這個反應。

"林薇薇，"沈清玥向前一步，逼近她，"你靠著什么手段爬上這個位置，你自已心里清楚。但你要記住——靠身體和諂媚得到的東西，永遠不如靠實力來得穩固。今天你能挽著他的手臂，明天也許就是別人。"

林薇薇臉色一變，但很快恢復笑容："清玥姐，你這是嫉妒嗎？"

"嫉妒？"沈清玥笑了，那笑容里沒有溫度，"我嫉妒你什么？嫉妒你像件商品一樣被送來送去？還是嫉妒你需要靠貶低別的女人來證明自已的價值？"

林薇薇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沈清玥，你別太囂張！"她壓低聲音，咬牙切齒，"你以為贏了項目就了不起？我告訴你，在這個公司，人脈比能力重要得多！慕辰哥很快就會升任總裁，到時候，你猜他會留著你這個前未婚妻在身邊礙眼嗎？"

沈清玥靜靜地看著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很可憐。

"那就拭目以待吧。"她說完，轉身離開吧臺。

沒走幾步，就撞上了匆匆趕來的周慕辰。

"清玥，你和薇薇在說什么？"他皺眉看著她，語氣帶著責備，"這是公共場合，注意影響。"

沈清玥看著他，這個她愛了五年的男人，此刻卻如此陌生。

"周慕辰，"她輕聲說，"慶功宴結束后，我們談談。必須談。"

周慕辰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清玥，我現在真的很忙，沒時間——"

"那就明天上班時間，在你的辦公室。"沈清玥打斷他，"或者，如果你覺得不方便，我可以直接去人事部提交辭呈，我們再談。"

周慕辰愣住了，顯然沒料到她會這么強硬。

"你……你別沖動。"他的語氣軟了下來，"好，明天上午十點，來我辦公室。"

沈清玥點點頭，不再看他，徑直走向宴會廳中央。

她找到項目經理團隊，開始和每個人碰杯，感謝他們的付出。她笑容得體，談吐專業，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

只有她自已知道，內心某個地方，正在一點點冷卻、硬化。

慶功宴接近尾聲時，沈清玥找了個借口提前離開。

她沒等電梯，走向安全通道，想走樓梯下樓，讓自已冷靜一下。

推開安全通道厚重的門，樓道里燈光昏暗。

她剛往下走了幾級臺階，就聽到上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是周慕辰和林薇薇。

他們顯然以為樓梯間沒人。

"慕辰哥，你剛才為什么答應和她談？她分明就是在威脅你！"林薇薇的聲音帶著哭腔。

"薇薇，你別急。"周慕辰的聲音溫柔得刺耳，"沈清玥現在手里還有幾個重要項目，不能鬧得太僵。你放心，等我把她手里的資源和客戶都接過來，會處理好的。"

"那你什么時候跟**媽說我們的事？你說過慶功宴后就公開的！"

"再等等，現在還不是時候……"

"等等等！你總是讓我等！"林薇薇的聲音尖銳起來，"周慕辰，我告訴你，趙董那邊我已經打好關系了，他能幫你坐上總裁的位置，但前提是你得把沈清玥徹底踢出局！你要是心軟，就別怪我去找別人！"

"薇薇！你說什么胡話！"周慕辰的聲音緊張起來，"我當然會處理她，但需要時間！她不是那么好對付的……"

"我不管！我給你一個月時間，要么讓她滾出公司，要么我們就分手！"

"好好好，我答應你，別生氣了……"

接吻的聲音傳來。

沈清玥站在昏暗的樓梯間，一動不動。

她聽著那些話，像在聽別人的故事。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片冰冷徹骨的清醒。

原來如此。

不是變心了，而是一開始，她就只是他向上爬的階梯之一。現在有了更好的階梯，自然要換掉。

她悄無聲息地繼續往下走，推開下一層的門，重新走進明亮的辦公區。

走廊空無一人，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

她走到窗邊，看著腳下燈火如織的街道，高樓林立，車流如河。這個城市從來不缺野心家，不缺背叛，不缺踩著別人往上爬的故事。

手機再次震動。

她以為是周慕辰，拿出來一看，卻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晟世集團副總裁周慕辰與董事趙志遠的私下交易證據，已發至你工作郵箱。匿名。"

沈清玥盯著這條短信，心跳突然加速。

她立刻用手機登錄工作郵箱，果然看到一封加密郵件，發件人是一串亂碼。

附件里是幾份掃描文件——周慕辰通過空殼公司轉移項目資金的記錄，他與趙志遠私下簽訂的股權代持協議，還有……

一份醫療報告復印件。

林薇薇三個月前的流產記錄，手術簽字欄上，是周慕辰的名字。

沈清玥看著那份報告，突然笑了。

笑聲在空蕩的走廊里回蕩，帶著幾分凄涼，幾分釋然。

原來在她熬夜做方案的時候，在她為他們的未來規劃的時候，他們連孩子都有了，又沒了。

也好。

這樣，最后一點留戀也沒有了。

她收起手機，整理好西裝外套，昂起頭，走向電梯。

電梯下行時，她看著鏡面門里自已的倒影。

珍珠白西裝，精致妝容，冷靜的眼神。

沈清玥，從今天起，你只為自已而戰。

電梯門在一樓打開。

她走出大廈，夜風吹起她的發絲。

街對面，一輛黑色的賓利靜靜停在那里。車窗半降，她看見駕駛座上的人——是剛才在吧臺見過的那個男人，陸景深。

他也看見了她，微微點頭示意。

沈清玥猶豫了一下，沒有走過去，而是轉身走向地鐵站。

但她記住了那個眼神——平靜，深邃，仿佛早就看透了一切。

夜色正濃，城市依舊喧囂。

而屬于沈清玥的戰爭，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