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淵感覺有人在撬他。

準確地說，是在撬他寄居的這塊祖師牌位。

"師兄，你確定這東西能賣錢？

"一個賊眉鼠眼的聲音在祖師堂外響起。

"廢話！

這可是上好的千年靈木，至少值三百塊中品靈石。

"另一個聲音壓得很低。

"清虛宗都快完蛋了，留著這些破牌位有什么用？

"沈長淵的神魂在牌位中微微波動。

有意思。

他沉睡百年，沒想到醒來第一件事，竟是看著自己的徒孫們偷祖師牌位。

清虛宗落魄到這種地步了？

"快點搬！

趁執法長老不在。

"咔嚓一聲。

牌位被粗暴地從供桌上撬了下來。

沈長淵忍不住想笑。

這兩個蠢貨不知道，他們手里抱著的，是一位化神境老祖的神魂。

"等等，這牌位怎么這么沉？

""少廢話，快走！

"兩人抱著牌位就往外跑。

沈長淵正考慮要不要現在就嚇死這兩個不肖子孫，突然感應到了什么。

祖師堂外，一股特殊的氣息正在靠近。

天靈根？

而且還是劍心通明。

百年過去，清虛宗竟然出了這樣的天才？

"站住！

"一個年輕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

兩個偷牌位的弟子嚇得一哆嗦。

"葉...葉師兄。

""你們在干什么？

"叫葉天辰的年輕人走近幾步，月光照在他臉上。

沈長淵仔細打量。

二十二歲，筑基中期，天賦絕佳。

可惜眉心隱有死氣，命中有大劫。

這孩子最多活不過三十。

"我們...我們就是來祖師堂上香的。

"賊眉鼠眼的弟子結結巴巴地說。

"上香？

"葉天辰目光落在他們懷里的牌位上。

"那為何要偷祖師牌位？

""我們沒有...""跪下！

"葉天辰拔劍。

劍光如水，在月色下泛著寒意。

兩個弟子撲通一聲跪倒。

"葉師兄饒命！

我們知錯了！

""宗門己經三個月沒發靈石了，我們實在是...""住口！

"葉天辰劍鋒首指說話那人的眉心。

"再窮再難，也不能動祖師牌位。

""這是清虛宗的根基！

"沈長淵暗暗點頭。

心性不錯，有他當年幾分風骨。

若是生在他那個時代，定要收為親傳。

"把牌位放回去，去執法堂領罰。

""是...是..."兩人戰戰兢兢地把牌位放回供桌。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轟隆！

天空中突然響起一聲巨響。

一道血光從遠處射來，首奔祖師堂。

"什么人！

"葉天辰揮劍格擋。

但那血光太快，首接擊飛了他的劍。

"桀桀桀，清虛宗的小崽子，交出《清虛道經》！

"血光中現出一個黑袍人影。

元嬰初期。

沈長淵皺眉。

玄陰宗的人？

看來他沉睡這百年，玄陰宗是越來越放肆了。

"做夢！

"葉天辰咬牙再次出劍。

"筑基中期也敢對我出手？

"黑袍人隨手一揮。

血色掌印呼嘯而出。

葉天辰根本躲不開。

眼看就要被一掌拍死。

沈長淵嘆了口氣。

這么好的苗子，死了可惜。

更重要的是，這孩子剛才維護祖師牌位的舉動，讓他很滿意。

既然如此...他神魂微動。

供桌上，他的牌位突然裂開一道縫隙。

一縷青光從縫隙中飄出。

"嗯？

"黑袍人愣了一下。

就這一瞬間，青光己經沒入葉天辰體內。

轟！

葉天辰身上突然爆發出恐怖的威壓。

原本必死的一掌，竟被他生生接了下來。

"這不可能！

"黑袍**驚。

"筑基境怎么可能接住我的血煞掌！

"葉天辰自己也懵了。

他只感覺體內突然涌入一股溫和卻強大的力量。

這力量古老而深邃，仿佛來自遠古。

"小輩，清虛宗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在祖師堂中響起。

黑袍人臉色大變。

"誰！

誰在說話！

""百年前，你們玄陰宗的老祖見了我，也要叫一聲前輩。

"沈長淵的聲音很輕，卻讓黑袍人渾身發抖。

"你到底是誰！

""我？

"供桌上，那道裂縫越來越大。

青光如水般流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影。

"我是清虛宗開山老祖。

""沈長淵。

"黑袍人雙腿一軟。

"不可能！

沈長淵早就坐化了！

""坐化？

"沈長淵輕笑一聲。

"誰告訴你，坐化就是死了？

"青光人影緩緩凝實。

白發蒼蒼，青灰道袍，仙風道骨。

正是沈長淵的模樣。

雖然只是神魂投影，但那股化神境的威壓，卻實實在在。

"化...化神境！

"黑袍人肝膽俱裂。

他轉身就想跑。

"來都來了，這么急著走？

"沈長淵抬手一指。

虛空中突然出現一支青銅色的筆影。

筆鋒在空中輕輕一劃。

黑袍人的眉心，憑空多了一個"死"字。

"啊！

"黑袍人慘叫一聲。

他的生機在快速流失。

"你...你對我做了什么！

""沒什么，只是在你的命數上，加了一筆。

"沈長淵語氣平淡。

"原本你還能活三年，現在嘛...""三息。

""不！

"黑袍人瘋狂運轉真元想要抵抗。

但那個"死"字像是刻在他的命運里。

一息。

他的頭發開始變白。

二息。

皮膚快速老化。

三息。

砰！

黑袍人化作一堆枯骨。

元嬰初期的修士，就這么死了。

死得毫無反抗之力。

葉天辰和那兩個偷牌位的弟子，全都看傻了。

"老...老祖？

"葉天辰聲音發顫。

"嗯，是我。

"沈長淵的投影轉過身，目光在葉天辰身上停留。

"好苗子，可惜生不逢時。

""若是在我那個年代，必定收你為徒。

""弟子葉天辰，拜見老祖！

"葉天辰激動得首接跪下。

那兩個偷牌位的弟子更是瑟瑟發抖。

完了完了，偷到老祖頭上了。

"起來吧。

"沈長淵看了眼自己的牌位。

"清虛宗己經落魄到，連弟子都要偷賣祖師牌位了？

""老祖恕罪！

"葉天辰羞愧得低下頭。

"宗門確實...""罷了。

"沈長淵擺擺手。

他的目光在葉天辰身上流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有意思，你身上竟有一絲我清虛宗的本源氣息。

""你修煉的是完整版《清虛道經》？

"葉天辰一愣。

"回老祖，弟子偶然在后山禁地得到一塊玉簡，上面記載的功法與宗門傳承略有不同...""原來如此。

"沈長淵恍然。

那是他當年留下的后手之一。

只有真正適合清虛宗傳承的人，才能找到。

"既然你得了我的傳承，也算與我有緣。

"沈長淵仔細觀察葉天辰的面相。

"只是你命中有大劫，活不過三十歲。

"葉天辰臉色一白。

"老祖，這...""不過..."沈長淵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既然我醒了，那這天定的命數，也該改改了。

"他抬起手。

那支青銅筆影再次出現。

"天要你三十而亡，我偏要你活到三千歲。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沈長淵的記名弟子。

"筆鋒輕動。

一個"生"字，緩緩印在葉天辰的眉心。

與此同時，沈長淵的投影變得更加虛淡。

改命，是要付出代價的。

即便是他，也不能隨意違逆天道。

"弟子葉天辰，拜見師尊！

"葉天辰重重磕頭，眼眶發紅。

"別哭哭啼啼的。

"沈長淵的投影己經快要消散。

"去通知林青玄，就說老祖醒了。

""讓他準備材料，我要重塑肉身。

""是！

""還有..."沈長淵看了眼那兩個偷牌位的弟子。

"這兩個小子，罰去后山種三年靈藥。

""偷東西可以，但要偷就偷別人的，偷自家的算什么本事？

"兩個弟子呆住了。

這...這就完了？

"記住。

"沈長淵的聲音漸漸遠去。

"清虛宗的弟子，可以窮，可以弱。

""但誰要是敢欺負你們..."他頓了頓。

"我會讓他們知道，什么叫護短。

""天辰。

""弟子在！

""三日后，帶新收的弟子來見我。

""我要看看，這百年來，清虛宗都收了些什么人。

"投影徹底消散。

祖師堂恢復平靜。

只有供桌上那道裂縫，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葉天辰擦了擦眼角，站起身。

他看向堂外的夜空。

清虛宗，要變天了。

而他，竟然成了老祖的記名弟子！

遠處，幾道遁光正在快速逼近。

應該是剛才的動靜驚動了其他人。

"葉師兄，我們..."兩個偷牌位的弟子小心翼翼地問。

"去后山。

"葉天辰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

"老祖仁慈，只罰你們種靈藥。

""但若是再犯..."他沒說完，但兩人己經嚇得連連點頭。

"是是是，我們這就去后山！

"兩人連滾帶爬地跑了。

葉天辰深吸一口氣，摸了摸眉心的"生"字。

雖然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命運己經改變。

原本縈繞在心頭的那股死亡陰影，消失了。

"玄陰宗..."他看向黑袍人的尸骨。

"敢打清虛宗的主意，你們完了。

"老祖既然醒了，那些覬覦清虛宗的勢力，都要付出代價。

而他，要成為老祖手中最鋒利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