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了累計假期須在當年內使用完畢嗎？"
他又翻了翻。
"寫了一次性使用需額外審批嗎？"
他合上了手冊。
"……沒有。"
我喝了口茶："那就沒有限縮解釋的文本依據。手冊寫得很清楚——不設上限，須在三個工作日內批復，不得無故拒絕。三條加在一起，意思很明確。"
錢廣進一拍桌子："那是當年印刷錯誤！誰會寫不設上限這種話？"
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打開一張照片。
是員工手冊的修訂記錄頁。
"錢總，這本手冊是2021年3月修訂的，第三版。修訂記錄顯示，第47頁的條款是從第二版原樣保留的。第二版是2019年出的，當時您剛創業，為了招人，在手冊里加了大量福利條款。"
我劃到下一張照片。
是他當年在朋友圈發的截圖。
內容是："咱們廣進，就是要讓員工有歸屬感！年假不設上限，加班必須補償！這才是好企業！"
配圖是他舉著員工手冊，笑得像個**。
當時底下一百多個贊。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他。
"您自己朋友圈發的。"
錢廣進的臉抽了一下，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劉姐低下頭，假裝整理文件。
老周揉了揉太陽穴。
會議室安靜了五秒。
然后錢廣進深吸一口氣，換了個策略。
"好。就算這條有效。但你的加班記錄——兩百九十七天的調休，這個數字你怎么算的？公司有審批過的加班單嗎？"
他覺得抓住了漏洞。
大多數公司的加班是不留痕的——口頭通知、默認加班、領導一句"今晚趕個方案"就完了，誰會每次都打加班申請單？
但他忘了我是誰。
我是把員工手冊背得滾瓜爛熟的陳遠。
我是每次加班都按手冊第38頁的流程、在OA系統提交加班申請、找直屬領導審批、下班后截圖打卡的陳遠。
三年。
每一次。
一次不落。
我打開手機里的一個文件夾，里面是按月分類的截圖——OA系統加班審批記錄，一共一百多頁。
"錢總，每一筆都有審批記錄。審批人是我的直屬領導王坤，王經理去年離職了，但系統記錄還在。您讓IT查OA**就知道了。"
錢廣進的太陽穴突跳了兩下。
他看向老周。
老周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坨屎："……如果OA記錄屬實，那確實……按照手冊條款，他有權申請調休。"
"老周！"錢廣進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你是公司法務，你想辦法！"
老周沉默了三秒，說了句話——
"錢總，以后手冊改版，建議**那條。"
"我問的是現在怎么辦！"
"現在……"老周摘下眼鏡擦了擦，"如果走仲裁，我們大概率會輸。"
錢廣進的手攥緊了桌沿，指節發白。
我站起來，端茶杯。
"那錢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