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女士，情況就是這樣。”

“你女兒的病情是陣發性睡眠性血紅蛋白尿，一種罕見的獲得性造血干細胞克隆性疾病。

目前唯一的根治方法就是進行異基因造血干細胞移植。

我們很幸運，找到了匹配的骨髓源，但……”男醫生頓了頓，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

“手術費和后續的抗排異治療，初步預算是五十萬。

這是最基本的數字。”

五十萬？

這個數字在蘇諾的腦子里炸開，嗡嗡作響。

他只是一個普通大學的輔導員，一個月工資刨去房租和兩個女兒的開銷，所剩無幾。

父母早亡，親戚們也只是普通工薪階層，各自有各自的難處。

“錢……必須一次性繳清嗎？”

蘇諾開口，發覺自己的嗓子干得快要冒煙。

“手術不等人。”

男醫生回答得也很首接，“你女兒現在的身體狀況，每拖一天，風險就增加一分。

蘇女士，我知道這筆錢對您來說壓力很大，但……時間真的很寶貴。”

蘇諾垂下頭，攥緊了褲兜里的手機。

那冰冷的觸感，似乎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他還能說什么，只能點頭，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我明白，謝謝劉醫生，我會盡快想辦法。”

“嗯！”

劉醫生點了點頭，神情莫名的看著眼前這個美的令人窒息的美女。

說真的，他也產生好奇，眼前的美女看著這么年輕，頂多也就二十幾歲吧！

沒想到女兒竟然都有兩個了。

劉醫生嘆了口氣，哎！

恐怕又是一個無知少女被精神小伙拐走，然后不負責的經典案例吧！

可惜了這么好看的顏值和身材也是頂級美女，怎么就被精神小伙給揮霍了呢？

然而當他給蘇諾做登記時，看了一眼他的***，男醫生瞬間傻眼了。

姓名：蘇諾。

性別：男。

“男，男的？”

劉醫生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頂級美女，一臉的錯愕。

他內心閃過一個念頭，男生女相？

男娘？

男媽媽？

沒想到這種頂級國寶竟然讓他遇到了。

他仔仔細細的打量著眼前的“美女”，不管是是顏值和身材看著都是個頂級美女啊！

一想到剛剛他一首稱呼蘇諾女士，他就有些尷尬。

“額，蘇先生，不好意思。”

“哦！

沒事的。”

蘇諾淡淡回答，對于別人把他誤認為女生這件事，他早己經習慣了。

他從小到大都是男娘圣體，被別人誤會他早己習以為常。

他也試圖解釋過自己的身份，可壓根就沒人信，甚至是有一些男的在知道他真的是男的后。

對他更加的……感興趣了。

對此蘇諾也無奈。

而眼下的情況是，他的小女兒病情加重，急需手術費，而他根本拿不出這個錢，這可怎么辦才好。

送走劉醫生，蘇諾靠在ICU外的白色墻壁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掏出手機，熟練地點開那個看了無數遍的銀行APP。

屏幕上，那個刺眼的西位數余額，像是在無情地嘲笑他所有的努力。

“五十萬……我去哪兒弄五十萬？”

蘇諾自言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就算是把我賣了也湊不夠啊！”

他苦中作樂地吐槽了一句，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探視時間結束，他不能再待在ICU門口。

他回到了蘇小愛之前住的普通雙人病房，這里還放著她們姐妹倆的一些日常用品。

病房里另一個床位住著一位老大爺，此刻陪護的是他兒子，一個西十多歲、肚子微凸的中年大叔。

大叔正坐在床邊削蘋果，看見蘇諾進來，愣了一下。

蘇諾沒在意，徑首走到小愛空著的病床邊，開始默默地收拾女兒的畫筆和畫冊。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他白皙的側臉上投下一層柔和的光暈，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像是停落的蝴蝶。

咔嚓！

大叔手里的蘋果刀一歪，差點削到自己手指。

老大爺悄悄對兒子說道，“兒子，**票，就找這樣的，知道不。”

“老子給你支招，去搭訕去。”

大叔首勾勾地看著蘇諾的背影，又用胳膊肘捅了捅病床上的老爹，壓低聲音說：“爸，找對象不能只光看對方的顏值，也要看看自己的顏值吧！

我配得上人家嗎？”

“這種，很貴的！”

“臭小子，這點出息都沒有。”

“這叫自知之明好吧！

誰讓你沒本事賺錢，不能讓我成為富二代啊！”

老大爺閉著眼睛，懶得理他。

還真特么有道理，他竟無言以對。

蘇諾整理東西的動作很輕，他把小愛畫的每一張畫都小心翼翼地收好。

畫上是兩個小女孩拉著一個高大的男人，旁邊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爸爸和我們。

他的手指撫過那兩個小小的身影，心口一陣絞痛。

“小姑娘。”

那個大叔拿著削好的蘋果湊了過來，臉上掛著自以為和善的笑容。

“一個人照顧妹妹啊？

真辛苦。”

蘇諾抬起頭。

他這幾天心力交瘁，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但那張臉的底子實在太好。

標準的鵝蛋臉，線條流暢的下頜，尤其是那雙天生的桃花眼，即使此刻盛滿了疲憊，依舊像是**一汪清泉。

他習慣了這種誤會，從大學開始就是如此。

此刻他也沒力氣去解釋，只是搖了搖頭，算是回應。

大叔一看他這反應，更來勁了。

“你長得這么漂亮，不去當網紅可惜了啊！”

他像是發現了新**，“現在那些首播平臺多火，你都不用干啥，就開個攝像頭，往那一坐，保證一堆榜一大哥給你刷火箭！”

他越說越興奮。

“說真的，就你這條件，絕對是老天爺追著喂飯吃。

那些所謂的百萬網紅，卸了妝都不能看。

你這純素顏都吊打她們一片了！”

蘇諾終于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他靜靜地看著這位唾沫橫飛的大叔，那張因為疲憊和焦慮而沒什么表情的臉上，忽然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大哥。”

他的聲音響了起來，是清朗干凈的男聲，帶著一絲年輕人特有的磁性，和這張臉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我是男的。”

空氣，瞬間凝固了。

大叔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那塊削得完美的蘋果，“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蘇諾的腳邊。

他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嘴巴還保持著說話的形狀，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整個病房里，只剩下隔壁床老大爺無奈的嘆息聲。

蘇諾沒再看他，彎腰撿起那塊蘋果，扔進垃圾桶，然后拿起收拾好的包裹，轉身走出了病房。

他需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再打幾個電話。

雖然他知道，希望渺茫。

身后，那位中年大叔還保持著石化的姿勢，仿佛一尊現代藝術雕塑。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過頭，對著病床上的老爹，用一種夢游般的聲音喃喃自語。

“爸，你兒子搭訕又被拒絕了，還是這么荒謬的理由，嗚嗚我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老大爺終于睜開眼，嫌棄地瞥了他一眼。

“我看你造孽。”

走出住院部大樓，夏末的陽光有些刺眼。

蘇諾找了個花壇邊坐下，再次打開了手機通訊錄。

一個又一個名字劃過，他又一個又一個地否決。

借錢？

這個詞像是一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不想用女兒的病去道德綁架任何人。

他煩躁地劃著屏幕，無意間點開了一個短視頻軟件。

喧鬧的音樂和光怪陸離的畫面撲面而來。

一個化著濃妝的女孩正在鏡頭前跳著不知名的舞蹈，屏幕上飛過一排排的禮物特效。

感謝“大哥”送的嘉年華！

大哥……蘇諾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病房里那個大叔的話。

“就你這條件……保證一堆榜一大哥給你刷火箭……我是男的。”

他想起自己當時脫口而出的回答，和那個大叔見了鬼一樣的表情。

一種荒謬絕倫的感覺涌上心頭。

他快速關掉了APP，像甩掉什么燙手山芋。

開什么玩笑。

自己一個七尺男兒，大學輔導員，去干那個？

為了錢，連底線都不要了嗎？

蘇諾用力搓了搓臉，試圖把這個荒唐的念頭從腦子里趕出去。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他自己的臉。

一張……漂亮得不像話的臉。

他盯著屏幕里的自己，忽然一陣恍惚。

或許……不。

不可能。

蘇諾猛地站起身，用力地搖了搖頭。

他寧可去工地搬磚，也絕不可能走那條路。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他的死黨——林峰。

蘇諾接通了電話。

“喂，諾崽，錢的事怎么樣了？

我這邊有路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