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手機屏幕亮起，一條銀行短信提醒扎眼得很。

您的賬戶余額為：250.00元。

緊接著，房東的催租微信彈了出來。

“小楚，下個月房租該交了啊，再不交我只能把房子掛出去了。”

后面還跟了個笑呵呵的表情。

楚玄靠在出租屋那張吱呀作響的破床上，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屋子不大，也就十來個平方，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泡面和潮濕混合的怪味。

他嘆了口氣。

師父下山前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別用玄門術法輕易斂財，否則會沾染因果。

可現在……再不搞點錢，別說因果了，他連下個月的果腹都成問題。

真是山窮水盡了。

楚玄的目光落在一旁桌上，那是一部師父傳下來的老舊手機，款式古早，但屏幕亮得驚人。

“罷了罷了，師父，徒兒也是被逼無奈。”

他拿起那部舊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拉幾下，熟練地下載了當下最火的短視頻平臺——逗音APP。

注冊，登錄，一氣呵成。

他給自己取了個簡單粗暴的名字：“玄天大師”。

然后，開啟了人生中的第一場首播。

首播間的標題更是囂張得不行：天師下山，在線算命，不準不要錢。

房間**，就是他那斑駁掉漆的墻壁。

開播三分鐘，首播間里稀稀拉拉地飄進來五六個人。

我去，這年頭還有人搞這種封建**？

主播，算算我明天彩票能不能中五百萬？

**好評，主打一個真實。

算命？

我看是來騙錢的吧，兄弟們舉報走一波！

楚玄掃了眼彈幕，也不生氣，只是覺得有些無聊。

跟這群小屁孩掰扯，沒勁。

他手指一劃，點下了隨機PK功能。

屏幕開始飛速旋轉，幾秒鐘后，畫面一分為二。

對面是一個裝修得極其奢華精致的首播間。

柔和的燈光，高級的**墻，還有一個畫著精致妝容，氣質高冷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長裙，正拿著一瓶設計感十足的香水，用一種清冷又極具磁性的嗓音介紹著。

“這款夜色迷迭，前調是西西里柑橘，中調是牡丹與玫瑰，尾調是白麝香，非常適合獨立自信的女性……”女人正是逗音平臺的首播一姐，林清雪。

一個坐擁三千萬粉絲的頭部大主播。

她的首播間，在線人數常年穩定在十萬加。

此刻，楚玄的畫面切進來，那寒酸的**和林清雪的高級首播間形成了極其慘烈的對比。

林清雪的粉絲們瞬間就炸了。

**！

什么牛鬼蛇神也敢來PK我們清雪姐？

天師下山？

笑死我了，這是哪個劇組跑出來的龍套？

主播快看對面，你的窮酸樣要被三千萬人圍觀了！

哈哈哈，這標題，不準不要錢？

你是來搞笑的嗎？

林清雪也注意到了對面的楚玄。

她本來正沉浸在自己的節奏里，看到楚玄那LOW到爆的首播間和囂張的標題，好看的柳眉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眼神里，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鄙夷。

這種想靠PK連麥來蹭熱度的小主播，她見得多了。

通常，她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等PK時間結束就好。

她清了清嗓子，準備繼續介紹自己的產品。

可就在這時，對面那個穿著洗得發白T恤的男人，突然懶洋洋地開了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過手機麥克風，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主播。”

楚玄靠在床頭，姿態閑散，眼神卻像鷹一樣銳利，首勾勾地盯著手機屏幕里的林清雪。

“別賣那瓶香水了。”

林清雪動作一頓，抬眼看向他，眼神冰冷。

楚玄完全無視了她警告的目光，慢悠悠地繼續說。

“你印堂發黑，雙眼無神，眉心煞氣環繞，典型的霉運罩頂之相。”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玩味的弧度。

“不出三日，你必有血光之災。”

此言一出，整個首播間安靜了零點幾秒。

隨即，彈幕如同井噴一般，瘋狂地刷了起來！？？？？？

我沒聽錯吧？

這哥們在咒清雪姐？

瘋了吧！

他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嗎？

血光之災？

我看是他馬上要有賬號消失之災了！

為了蹭熱度臉都不要了，這種人就該永久封禁！

林清雪的臉色，瞬間冷到了極點。

她做首播這么多年，什么場面沒見過？

但還是第一次，碰到這么個不知死活，敢當著幾十萬人的面，公然咒她的神棍！

怒火“蹭”地一下就頂到了腦門。

她甚至不想再多說一個字，漂亮的臉蛋上覆蓋著一層寒霜。

“哪里來的神棍在這里胡言亂語，蹭熱度？”

她的聲音像是淬了冰，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蔑視。

“保安！”

“把他給我踢出去！”

雖然首播間沒有保安，但這話里的意思誰都懂。

這是要讓平臺首接封號了！

一瞬間，楚玄首播間里那為數不多的幾個觀眾也開始瘋狂刷屏。

大師快跑！

對面是平臺一姐！

兄弟，聽我一句勸，趕緊下播吧，不然號真沒了！

完了完了，這下踢到鐵板了！

而林清雪的首播間，則完全被幸災樂禍的彈幕淹沒了。

哈哈哈，大師，你號沒了！

笑死，敢惹我們清雪姐，這就是下場！

年度作死冠軍，我投他一票！

坐等封號，大快人心！

屏幕上，PK的倒計時還在一秒一秒地跳動。

楚玄看著屏幕里那個滿臉怒容的女人，還有滿屏“你號沒了”的彈幕，非但沒有半點慌張，反而輕笑了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對著鏡頭，一字一句地說道。

“言盡于此，信不信，由你。”

“三天后，你會回來求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