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院手續(xù)辦得很快。
臨走前一天，我回顧家別墅拿最后幾樣東西。
沒想到顧承野也在，他坐在客廳，面前放著一桌飯菜。
全是我以前愛吃的。
紅燒排骨，番茄牛腩，清蒸鱸魚。
還有一碗熬得清亮的雞湯。
他抬頭看見我，立刻站起來。
“蘇梨，我做了飯，你吃一點再走。”
我看著那桌菜，胃里一陣翻涌。
“讓開。”
顧承野擋在樓梯口。
“我們談談，沒什么好談的。”
“我已經讓人去找司機了，如果真是我的錯，我認。”
我停下腳步。
“如果？”
他臉色一僵。
我看著他，突然很輕地問：
“顧承野，你是不是到現在都覺得，只要你肯低頭，我就該感恩戴德？”
他沉默，我上樓收拾東西。
臥室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床頭柜上擺著我們的結婚照。
照片里，他抱著我，笑得像真的愛我。
我伸手拿起相框，背后壓著一張孕檢單。
是我原本打算在他生日那天送給他的禮物。
那天溫晴晴割腕，他扔下滿屋賓客跑了。
我一個人坐到天亮。
那張孕檢單，也就再沒送出去。
我把相框扣下。
轉身時，顧承野站在門口。
他看見那張孕檢單，臉色瞬間白了。
“你那時候就知道了？”
我沒回答，他聲音發(fā)抖。
“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看著他。
“你給過我說話的機會嗎？”
顧承野像被人掐住喉嚨。
“生日那天，晴晴她……”
“她割腕？”
我打斷他。
“她傷口三厘米，縫了兩針。”
“我在醫(yī)院大廳等你，等到低血糖暈倒，你回來第一句話是，蘇梨，你別跟病人計較。”
顧承野眼底的光一點點滅下去。
我拿起行李箱。
“這些我都不想再提了，你也不用裝深情。”
“我嫌臟。”
樓下突然傳來顧母的聲音。
“蘇梨，你站住。”
她穿著墨綠色旗袍，臉色很沉。
“承野都低聲下氣到這個份上了，你還要鬧？”
我看向她。
顧母從前最看不上我。
嫌我家境普通，嫌我爸拖累，嫌我沒有名媛樣。
可現在，她卻為了顧承野，第一次軟了語氣。
“孩子沒了是意外，**的事，承野也不是故意。”
“夫妻之間，誰沒點磕碰？”
我笑出聲。
“顧夫人。”
“你管害死孩子、耽誤搶救，叫磕碰？”
顧母臉色難看。
“蘇梨，女人太較真，日子過不下去。”
“承野愿意回頭，你就該接著。”
“你熬了七年，好不容易熬到他收心，難道要便宜外面的女人？”
我看了眼顧承野，他沒有反駁。
好像也覺得，他的回頭是什么恩賜。
我拖著行李箱下樓。
“誰愛要誰要，我不要了。”
顧承野突然沖過來攥住我的手腕。
“蘇梨，你不能走，我已經和晴晴斷了。”
“我會把她送出國，以后我們好好過。”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一聲輕笑。
溫晴晴站在那里，臉白得嚇人。
她身后，是被我找來的司機，還有我的律師。
司機低著頭，不敢看顧承野。
溫晴晴眼睛通紅。
“承野，你要送我出國？那我手里的東西，也不用替你藏了吧。”
她舉起手機。
屏幕里，是顧承野當年讓司機刪監(jiān)控、封口、給錢的錄音。
顧承野臉色驟變。
“溫晴晴！”
溫晴晴卻笑了。
“急什么？這還不是最狠的。”
律師打開電腦。
一段醫(yī)院內部監(jiān)控被投在電視上。
畫面里，助理攔住顧承野，聲音壓得很低。
“顧總，**術前檢查顯示懷孕了。”
“醫(yī)生說不能抽。”
顧承野背對鏡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說：“先別告訴她，晴晴等不起，孩子以后還會有。”
我靜靜看著顧承野。
他臉上所有血色，在那一秒褪得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