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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偏虐。

深秋的風卷著田埂上的枯草，呼呼地撞在土坯房的窗紙上，發(fā)出細碎又刺耳的聲響，像是誰在暗處不停磨牙。

天黑透了，堂屋里只點著一盞昏黃的節(jié)能燈，光線暗得能看清空氣中浮動的灰塵，卻照不暖滿屋子的寒涼。

十二歲的劉景易（現(xiàn)在應(yīng)該顧景易）縮在灶臺角落，手里攥著一塊發(fā)黑的玉米餅，不敢大口咀嚼，只能小口小口地抿著，連掉在衣襟上的碎屑都要小心翼翼地拈起來塞進嘴里。

灶臺里的火早就滅了，余溫一點點散盡，冰冷的鐵鍋貼著他的后背，凍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剛放下手里的玉米餅，想去添點柴火暖和一下，就聽見堂屋傳來后媽陳麗尖利的呵斥聲：“死崽子，磨磨蹭蹭做什么？

碗還沒洗，豬還沒喂，等著我伺候你不成？”

這里劉景易，敘述改為顧景易顧景易身子一僵，慌忙站起身，踉蹌著往廚房跑。

地上的水漬還沒干，他腳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膝蓋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疼得他眼淚瞬間涌了上來，卻死死咬著嘴唇，沒敢發(fā)出一點聲音。

他知道，要是讓陳麗聽見他哭，等待他的只會是更兇狠的打罵。

陳麗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面，坐在堂屋的椅子上，一邊吸溜著面條，一邊斜著眼瞪著趴在地上的林生，臉上滿是嫌惡：“真是個喪門星，做什么都毛手毛腳，當初要不是看你爹能干活，我才不會來你們家受這份罪，帶著你這么個拖油瓶。”

她說著，隨手把吃剩的面湯往地上一潑，剛好濺在林生的褲腿上，滾燙的湯水燙得他皮膚發(fā)疼，他卻只能默默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拿起灶臺邊的碗，低著頭往河邊走。

天己經(jīng)完全黑了，路邊的樹枝影影綽綽，像是張牙舞爪的怪物。

河邊的風更冷，吹得林生瑟瑟發(fā)抖，他手里拿著冰冷的碗，指尖凍得通紅，僵硬得幾乎握不住碗沿。

河水冰涼刺骨，他把雙手伸進水里，凍得牙齒不停打顫，卻不敢放慢洗碗的速度。

他知道，要是回去晚了，陳麗肯定會找借口打他。

洗完碗，顧景易又趕緊去**喂豬。

**里又臟又臭，糞便堆積在地上，散發(fā)著刺鼻的氣味。

他拎著沉重的豬食桶，一步一步地挪到**邊，小心翼翼地把豬食倒進食槽里。

幾只豬爭搶著吃食，濺了他一身臟水，他卻顧不上擦，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等豬吃完，再把食槽清理干凈。

回到家時，堂屋里的燈己經(jīng)關(guān)了，陳麗早就睡了。

顧景易不敢去堂屋，只能縮在廚房的柴堆上，蓋著一件薄薄的舊棉襖，勉強抵御著深夜的寒冷。

他的膝蓋還在疼，身上的臟水干了，黏在衣服上，又冷又硬。

他睜著眼睛，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濕了身下的柴火。

自從陳麗嫁過來，顧景易就再也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

陳麗從來不給顧景易做熱乎的飯菜，每天都是剩下的冷飯冷菜，有時候甚至連飯都不給吃。

顧景易的衣服都是撿別人穿剩下的，又舊又破，冬天根本抵御不了寒冷。

而陳麗自己的兒子，比顧景易小兩歲，卻每天穿著嶄新的衣服，吃著大魚大肉，想要什么陳麗就給買什么，從來舍不得打一下、罵一句。

平日里，家里的重活累活全都是林生一個人干。

天不亮，他就要起床做飯、喂豬、打掃院子，然后再去上學。

放學回來，他還要去地里干活，割草、澆水、施肥，忙到天黑才能回家，回家后還要洗碗、洗衣服，伺候陳麗和她的兒子。

要是有一點做得不好，就會遭到陳麗的打罵。

陳麗打他的時候，從來不會手下留情，要么用樹枝抽，要么用巴掌扇，有時候甚至會用腳踹，打得他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疼得晚上睡不著覺。

顧景易也曾想過向爺爺奶奶求助，可爺爺奶奶早就不管家里的事了。

他們住在隔壁的老房子里，每天只管自己的吃喝，對陳麗**林生的事情視而不見。

有一次，顧景易被陳麗打得渾身是傷，實在受不了了，就跑到爺爺奶奶家，哭著向他們訴說自己的遭遇。

可爺爺只是嘆了口氣，說：“忍忍吧，她是你后媽，你要聽她的話，別惹她生氣。”

奶奶則是一臉不耐煩地說：“小孩子家家的，別動不動就哭哭啼啼，肯定是你自己做錯了事情，才會被你后媽打。”

顧景易的心徹底涼了，他知道，在這個家里，沒有人會幫他，沒有人會心疼他。

他只能默默地忍受著這一切，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藏在心里。

有一次，顧景易在地里干活的時候，不小心把鋤頭弄壞了。

陳麗知道后，氣得拿起一根粗壯的樹枝，朝著林生的身上狠狠抽去。

樹枝抽打在身上的聲音清脆響亮，顧景易疼得蜷縮在地上，不停地求饒，可陳麗卻沒有停下，反而打得更兇了。

爺爺奶奶就站在旁邊，看著陳麗打顧景易，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默默地轉(zhuǎn)過身，走進了自己的屋子。

顧景易的身上添了一道道新的傷口，舊的傷口還沒愈合，新的傷口又裂開了，疼得他連路都走不了。

可他還是要強忍著疼痛，繼續(xù)干活。

他知道，要是他不干活，陳麗就會不給她吃飯，甚至會打得更狠。

冬天來了，天氣越來越冷。

顧景易還是穿著那件薄薄的舊棉襖，棉襖里面的棉花早就結(jié)塊了，根本起不到保暖的作用。

他的手腳都凍腫了，紅腫的皮膚裂開了一道道口子，流出血來，疼得他鉆心。

可他還是要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冒著刺骨的寒風去河邊洗衣服、洗碗。

有一天，顧景易實在凍得受不了了，就想找一件厚一點的衣服穿。

他在衣柜里翻了半天，終于找到了一件爹以前穿的舊棉襖。

他剛把棉襖穿在身上，就被陳麗看見了。

陳麗一把搶過棉襖，扔在地上，用腳使勁踩著，罵道：“死崽子，誰讓你穿這件衣服的？

這衣服是你能穿的嗎？

趕緊脫下來，不然我打死你。”

顧景易看著被踩得臟兮兮的棉襖，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他小聲地說：“我冷……冷？

冷就不會多干活？

干活就不冷了！”

陳麗說著，又拿起樹枝，朝著顧景易的身上抽去。

顧景易只能默默地脫下棉襖，縮著身子，忍受著陳麗的打罵。

村里的人也知道陳麗**林生的事情，有時候會私下里議論幾句，可沒有人會站出來幫顧景易。

他們要么是怕得罪陳麗，要么是覺得這是別人家的事情，和自己沒關(guān)系。

顧景易在村里，就像是一個透明人，沒有人關(guān)心他，沒有人在意他。

顧景易越來越沉默，越來越自卑。

他不敢和別的小朋友一起玩，害怕別人看見他身上的傷口，害怕別人嘲笑他。

他每天都活在恐懼和痛苦之中，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才能結(jié)束。

有一次，顧景易的爹回來了。

顧景易以為爹回來了，他就有救了，他可以把自己的遭遇告訴爹，爹一定會幫他的。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陳麗就先在爹面前哭哭啼啼地告狀，說顧景易不聽話，調(diào)皮搗蛋，還故意惹她生氣。

爹聽了陳麗的話，沒有問顧景易一句，就狠狠地罵了他一頓，還動手打了他一巴掌。

顧景易的心徹底碎了，他看著爹冷漠的眼神，看著陳麗得意的笑容，終于明白，在這個家里，沒有人會真正關(guān)心他，沒有人會為他做主。

他就像是一棵生長在石縫里的小草，只能在風雨中獨自掙扎，承受著所有的苦難。

寒夜依舊漫長，風還在不停地吹著，土坯房里的燈光依舊昏暗。

顧景易縮在柴堆上，身體冷得發(fā)抖，心里更是一片冰涼。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才能到頭。

他只能默默地祈禱，祈禱娘能在天上保佑他，祈禱有一天，他能擺脫這一切，過上溫暖、幸福的日子。

可他知道，這只是他的奢望，在這個冷漠的家里，在這個荒涼的農(nóng)村，他的奢望就像是沙漠里的一滴水，很快就會消失不見。

農(nóng)村的夜空很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顧景易閉上眼睛，眼淚再次滑落，浸濕了身下的柴火，也浸濕了他那顆早己千瘡百孔的心。

他不知道，這樣的苦難，還要伴隨他多久，他只知道，他必須活著，哪怕活得像塵埃一樣卑微，哪怕活得像野草一樣艱難，他也要活著，因為他還抱著一絲希望，希望有一天，陽光能照進他的生活，溫暖他冰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