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人和人之間的紅線。
紅線越粗，感情越深。
爹**紅線變成一指寬時，小我十歲的妹妹出生了。
閨中蜜友在紅線崩斷的那天，和夫君簽字和離。
半年前，與相戀五年的戶部侍郎沈照定下婚期。
我倆的紅線，也變成了五指寬。
直到今**下江南出差回來，我去城門口接人卻撲了個空。
濕淋淋走回府時，卻看見他正在幫隔壁宅院的新鄰居搬家。
“戶部新來的女助手，剛好租到這區了。”
他從馬車里直起身，笑著跟我解釋，“一起南下回來，我也是順手而已。”
我沒說話。
靜靜看著他頭頂伸出的第二根紅線，正緊緊連接在女孩身上。
足有三指寬。
1
搬完最后一件行李，沈照已經忘掉和我的約會。
周悅澄擦著手從屋里出來，眼睛亮晶晶的。
“二位忙了那么久，留下吃個便飯吧！”
她轉向我，笑得很甜，“這位就是未來的沈太夫人吧？老聽沈侍郎提起你。”
沈照這才攬過我肩膀，介紹得含糊。
“這是江語喬。”他頓了頓，“我未婚妻。”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他的介紹有些不情不愿。
很快，周悅澄就端上了滿桌辣菜。
從不吃辣的沈照卻夾得歡快，邊擦汗邊跟我解釋。
“蜀地無辣不歡，七天下來吃習慣了。”
我筷子頓住。
我老家也是吃辣的。
沈照和我好了五年，都沒能和我吃到一塊。
和周悅澄南下七天，就吃習慣了。
吃完飯他主動收碗，在院里水井旁彎腰沖洗。
周悅澄在旁邊舀水沖，兩人肩膀緊挨著。
家里有專門負責的丫鬟婆子，我從不知道他還會這些。
臨走時，還把剩菜拎了出去。
短短七天，脫胎換骨。
回到家，他累得癱倒在椅子上。
我卻盯著他那根紅線，緩緩開了口。
“沈照，你還記得我們今晚的約會嗎？”
他愣了愣，直起身。
“當然記得啦！”眼底閃過心虛，“定情五年紀念嘛！“
“但我總不能幫她搬家搬到一半，跟你去醉仙樓慶祝吧？人家初來乍到，好歹也是同僚一場…”
他從包裹里翻出個錦盒。
“你看，特意給你帶的。”
我打開，絲絨盒里躺著一盒香膏，隱隱透出琥珀和茉莉的香味。
我從不用這個味道。
“怎么不是百合？”
他探頭看了一眼。
“哎呀，跟小澄那份搞混了！”
說著就往門口走，“我去找她換回來。”
手碰上門又停住，悻悻笑了。
“這么晚去黃花閨女家不太方便，明天再說吧！”
他折返回來，推著我往浴房走。
“你快去洗澡，淋了雨要好好泡泡才不會生病。”
水聲嘩嘩響，熱氣漫上來。
我扭過頭，看著窗紙透出的模糊虛影。
沈照頭頂的紅線穿透墻壁，正在一點點變粗。
看著他頭頂褪色斷掉的線頭，我不明白。
曾經連過往情史都和我坦白的男人，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樣？
水涼了。
我裹著毛巾出來，他才快步從院里折返。
臉上還掛著沒收住的笑，聊天被打斷的意猶未盡。
夜里，我被窸窸窣窣吵醒。
翻過身，說完夢話的沈照閉著眼在笑，一臉滿足。
頭頂那根紅線又粗了一圈。
3.5毫米，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我和他從0到5，用了五年。
他和周悅澄從0到3.5，只用了七天。
真可笑。
我閉了閉眼，拉開床頭柜的抽屜。
絨布下，冰涼的老式剪刀貼著指尖。
剪刀是廟街***給的。
他是世上唯二知道我能看見紅線的人。
一把剪刀，斬斷一次孽緣。
可剪哪一根，我遲遲下不去決定。
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睡過去的，睜開眼已經是白天。
床頭的小爐溫著熱牛奶，底下壓著沈照留的紙條。
昨晚淋了雨，睡醒先把這個吃了。
這幾天暴雨小澄上值不方便，你那駕馬車先借她用兩天。
你沒什么事也別出門了，不安全。
可我今天要去布莊取婚服用的布料。
墻上日歷畫著個大大的紅圈。
沈照是看不見，還是忘了。
常用那把小花傘不見了，我只能帶了把漏雨的破傘下樓。
走到**婚服的裁縫鋪時，半邊身子都淋濕了。
掌柜的遞上熱水和毛巾，又給我上了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