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和林辰的訂婚宴上，沈鶴年作為首桌貴客姍姍來遲。
敬酒時，他盯著姐姐的臉看了很久，才端著酒杯冷冷開口：
“這場訂婚宴就到這吧。”
父親和林辰的笑同時僵在臉上：“沈總，這……”
沈鶴年坐在主位上，語氣壓根不像商量：
“她長得跟我從前認識的一位故人很像。”
“讓她跟我走，城南那塊地皮我送給林家當補償。”
父親面露難色，急得冒汗：
“沈總，今天高朋滿座，**兩家的親事又是早就定好的。”
沈鶴年沒看他，只是又看了姐姐一眼：
“宋家不是還有個***念書的小女兒嗎？”
“讓她繼續(xù)跟林家訂婚，也是一樣的。”
……
我接到家里電話的時候，是洛杉磯凌晨四點十七分。
屏幕亮得刺眼，來電顯示是我媽。
我接起來“喂”了一聲，嗓子還沒開。
我**聲音急得發(fā)緊：
“歡歡，你姐的訂婚宴出事了。”
我從床上坐起來，困意一下子散了：
“什么意思？”
我媽語速很快，把事情大致跟我講了一遍。
我握著手機，腦子一時沒轉過來：
“所以呢？姐姐跟林辰怎么辦？”
“現(xiàn)在打電話來是什么意思，不會真讓我去嫁給林家吧？”
我媽沒接我的話，轉而問我，
“歡歡，你畢業(yè)典禮什么時候？能不能提前回來？”
我手指攥緊：
“我下個月才畢業(yè)……”
“那就下個月回。”
她打斷我，語速又快又急。
“**說了，過幾天你姐跟沈鶴年的婚禮你可以不在。”
“但是你跟林辰的婚宴你必須到場，不然兩家的臉就丟光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我**聲音突然變得很輕：
“歡歡，這是沈鶴年的意思。”
“**跟沈總說了半天好話，沒用。”
我叫了一聲，腦子里嗡嗡的。
“媽！”
“沈鶴年的意思怎么了，憑什么他讓我嫁我就得嫁！”
我**語氣明顯在壓著火：
“憑他能壟斷咱家的資金鏈！”
然后電話掛了。
我坐在床上，手機暗下去，屏幕里映出我自己的臉。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舊T恤，頭發(fā)亂糟糟的。
幾個小時前還在圖書館改著被導師不知道打回第幾次的論文。
我緩了好一會兒，然后翻通訊錄。
翻到林辰的號碼，撥過去。
響了三聲他接了。
他的聲音很低很沉，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喂。”
我直接開口。
“我是宋歡。”
他不說話了。
“我知道你不想娶我。”
我語速很快。
“你想想辦法，你們去找沈鶴年好好談，事情肯定有轉圜的余地。”
他打斷我：
“能想的辦法我都想過了。”
“這門親事是沈家定的，**簽過協(xié)議，我家也點了頭。”
他的聲音很平。
“沈鶴年說了，宋念嫁他，你嫁我，林家拿地，生意照做，誰都不吃虧。”
“如果再出岔子，沈氏跟我們兩家所有合作全部停掉。”
我沒忍住加大了聲音：
“那你跟我姐呢？”
他叫了我一聲：
“宋歡。”
“你早點回來吧，婚禮的事家里已經在安排了。”
他沒等我再開口，就掛了。
我聽著忙音，手機滑到被子上。
窗外的天還沒亮，我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里。
我出國前喜歡過一個人。
他叫陳讓，高三那年從隔壁學校轉來我們學校借讀。
我和他兩個班的教室隔了一整條走廊，本來應該是毫無交集。
月考結束那天下午，我路過操場后面那條小路。
看到有個人蹲在花壇邊上，面前蜷著一只腿好像被踩過的橘貓。
他蹲在那兒，書包擱在旁邊，正把水倒在瓶蓋里。
然后一點一點湊到貓嘴邊。
貓不敢喝，往后縮了一下。
他也不急，就那么舉著瓶蓋，等了快十分鐘。
貓終于低頭舔了，他才慢慢笑了下。
伸手很輕地摸了摸貓的頭頂。
我站在路口的拐角看完了他喂完那只貓。
等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拎著書包走了，我才走過去。
那只貓還在，腿已經不抖了。
后來我才知道，他叫陳讓，理科實驗班的。
從那之后我每天中午都繞路去操場后面那條小路。
有時候能碰到他，有時候碰不到。
他大概從來沒注意到我。
我每次都站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