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兵神,全仙盟都叫我魔頭
一張破木床上,楊辰緩緩睜眼,眸底驚悸!
溯歲兵逆轉光陰的傳說是真的!
他重生奪舍回到了三百年前,萬兵**尚未徹底崩壞的時代。
抬起手,看著這雙瘦弱得幾乎只剩骨頭的手掌,指尖微微攥緊,又松開。
這個世界名為萬兵**,天地元氣孕育萬兵,御兵師煉化靈兵入識海溫養,以靈兵為根基催動殺招,境界從一轉至九轉,九轉稱尊,靈兵品級越高,戰力越強,但溫養消耗的資源堪稱天文數字,尋常低階御兵師終其一生也只能溫養一兩只凡階靈兵。
楊辰凝神,內視識海。
識海深處,一枚古樸的灰白色兵印靜靜懸浮,兵身刻滿繁復的歲月紋路,每一道都像凝固的時光長河,透著古老冰冷的氣息。
溯歲兵!
前世身為兵仙的他窮盡畢生心血、耗費無數仙材、觸發無數禁忌血祭而成的至寶。
主掌光陰回溯,只要魂魄未散,便可逆轉時光重回過去。
他在五域混戰當中被群雄**自爆。
發動溯歲兵!消耗巨大!
跌落一轉品級,威能十不存一,沉睡中。
其本體同樣消耗一身修為,海量魂魄本源。
本命魂力十不存一,但仍然遠超原身境界。
他得重修了!
原身與其同名‘楊辰’。
父親兩個月前死于后山礦難,留下一間破屋和半塊殘缺的土道靈兵碎片,原主資質平庸,昨天堪堪突破一轉初階,卻被嫡長孫楊烈推下石階,后腦磕在青石板上,身受重傷,神魂萎靡。
他就是這般奪舍成功。
院門外突然傳來粗暴的踹門聲。
“楊辰!”有人扯著嗓子呵斥,“族長傳喚,趕緊去議事堂!”
木門被踹得哐當作響,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塵土從門框縫隙里簌簌落下,另一個更尖更刻薄的聲音接上:“耽誤了大事,當心你的皮!”
楊辰面不改色,緩緩坐起身,扯過搭在床尾的灰布外袍披上,袍子打了三四處補丁,袖口磨得發白,透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眸光平靜地掃了一眼院門方向。
下床時,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床底,那里鋪著四塊青磚,定格在第三塊。
記憶里,父親楊清臨終前曾反復敲擊那塊青磚,叮囑原主“待你突破一轉修為,方可打開這塊青磚!”
原主還沒來得及遵照父親遺囑行動,就已經一命嗚呼了。
這青磚底下多半藏著什么重要的東西。
楊辰收回目光,現在沒時間蹲下去翻,把這個信息壓進心底,披好外袍,推門走出去,先把手頭的麻煩解決掉,再回來探查。
院門外,雨幕中站著兩個身著短打的楊家仆役,為首的那個叉著腰,雨水順著斗笠邊緣往下淌,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此人叫楊福,是楊烈手下的走狗,平日里最是狗仗人勢。
見楊辰出來,楊福斜著眼啐了一口:“磨磨蹭蹭的,真當自己是個東西?”
往后退半步讓開一條路,下巴朝山上方向一揚:“快走,烈少還在議事堂等著呢。”
楊辰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有搭腔,沒有動怒,甚至連表情都沒變,就那么平靜地收回目光,抬步往議事堂走去。
楊福被他這一眼掃得莫名有些發毛,愣了半拍才回過神,罵罵咧咧跟在后面。
山路蜿蜒,雨水打濕青石板路,踩上去又濕又滑,沿途不時有楊家子弟撐著油紙傘走過,見了楊辰,要么視若無睹,要么投來嘲諷的目光。
楊家是青玄山的土著家族,傳承數百年,嫡系與旁系涇渭分明,族長一脈把持著所有資源——靈礦、兵胚、秘境名額、功法傳承,旁系子弟要么淪為礦工,要么成為嫡脈的扈從,幾乎沒有出頭之日。
路過演武場時,楊辰遠遠望見演武臺中央,一道挺拔的身影正在催動靈兵,少年身著錦袍,掌心靈光一閃,土**的石刺兵浮現,指尖一動,數道石刺便從臺面上破土而出,尖銳的石棱刺穿雨幕,帶起一蓬水花,每一根石刺都粗如兒臂,棱角鋒利。
楊家嫡長孫,楊烈。
他身旁圍著七八個旁系子弟,有的撐傘,有的遞巾,一個個滿臉堆笑地奉承,楊烈神色倨傲,指點著眾人運用靈兵的技巧,眉宇間滿是居高臨下的漠然,像在看一群圍著自己搖尾巴的狗。
一轉巔峰,石刺兵溫養純熟,再加上嫡脈供給的資源,戰力在同階中算得上游,以楊辰如今一轉初階的修為,正面硬拼絕非上策,但若是布局算計,弄死楊烈也并非難事。
只是時機未到,那顆腦袋暫且寄在他脖子上,等該還的時候,連本帶利一起收。
議事堂到了,巍峨的青磚大堂飛檐翹角,門口兩只石獅子蹲在雨中,雨水順著石雕的鬃毛淌下來,更顯宗族威嚴,堂內燈火通明,藥香混著潮濕的空氣飄出來。
楊辰跨過門檻,主位上,族長楊蒼端坐,雙手擱在扶手上,面色沉凝,下方左右分列四位長老,氣氛凝重得幾乎凝成實質。
楊辰剛站定,主位上的楊蒼便抬眼看來。
“楊辰,你可知罪?”
四個字,像秤砣一樣砸下來,兩旁的長老紛紛側目,目光或冷漠或玩味,沒有一個打算替旁系子弟說半句話。
楊辰躬身行禮,神色平靜:“侄兒不知何罪,請族長明示。”
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堂內眾人反倒微微一愣——以他們對這個旁系廢物的了解,該是畏畏縮縮、話都說不利索才對。
大長老楊莫最先反應過來,一掌拍在案上:“大膽!”
茶盞被震得嗡嗡作響:“后山礦場的土靈晶失竊,昨日只有你父親生前負責的礦段出過異常,不是你偷的還能是誰?我看你是窮瘋了,竟敢盜取族中物資!”
楊莫是楊烈的堅定支持者,此番發難,本就是為了敲打旁系,順便奪走楊辰手里僅剩的父親遺產——那半塊靈兵碎片。
楊辰心中冷笑,他重傷臥床,院中仆役都能作證,怎么可能去偷東西?這擺明了是嫡脈找的借口,目的是借題發揮,將他徹底踩下去,順便名正言順地收回父親留下的礦段份額。
他抬眸,語氣平靜:“大長老此言差矣,侄兒昨日重傷臥床,院中仆役均可作證,從未離開過半步,何況土靈晶存放于礦場庫房,守衛森嚴,侄兒一個一轉初階的旁系子弟,如何能盜走?”
三言兩語,便點破了邏輯漏洞,楊莫一時語塞。
側門方向傳來一聲嗤笑,楊烈大步走進來,錦袍上還沾著演武場的雨水,走到楊蒼身側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楊辰:“誰知道你是不是勾結了外人?”
他的目光像在看一只踩臟了地毯的蟲子:“旁系子弟為了資源,什么事做不出來?我看你也別狡辯了,交出你父親留下的所有遺產,再去礦場勞役三年,此事便算了結,如何?”
楊辰心中一動,楊烈這廝故意一步步逼他,原來是為了讓他交出父親的遺產,當即飛快搖頭:“我父親哪有什么遺產!我家向來窮的很!”
“你爹雖然出身旁系,但資質出眾,是我楊家的精英子弟,握有一些權柄,生前自然少不了積攢財富。”楊烈臉色一沉,他三番五次找茬,為的就是楊清的遺產,那里面關于他與楊清的一大秘密,如若不是顧忌殺了楊辰斷了線索,他早就暗中對楊辰下殺手了。
主位上的楊蒼終于開口:“好了,沒有證據,不可隨意定罪。”
他看向楊辰,頓了一瞬:“不過礦場失竊,你所轄礦段難辭其咎,三日后玄陰洞開啟,你的名額沒了,便不必去了,安心在礦場值守吧。”
輕飄飄一句話,便直接剝奪了楊辰唯一的機緣機會,看似公允,實則比楊烈的明搶更狠。
楊辰躬身應下:“侄兒遵命。”
沒有絲毫爭辯。
爭辯只會引來更多打壓。
但他本就沒打算靠族中名額進入——記憶里,父親當年曾提過后山有一條密道,可直通玄陰洞外圍。
楊烈見楊辰如此順從,反倒覺得無趣,又補充道:“光值守可不夠,既然你父親留下了煉土的手藝,那下個月族中**的石刺兵胚,便由你負責三十具,若是煉壞一具,就扣你一個月的例錢。”
三十具兵胚,普通旁系子弟的定額是十具,楊烈一張嘴便翻了三倍,擺明了是要把他往死里壓榨。
楊辰臉色依舊平靜:“遵命。”
議事散去,楊辰轉身離開議事堂,走到門口時,卻是感應到了什么一般,眼角余光不經意間掃過堂后廊下。
其遠超本體修為的魂力感應之下,一道隱蔽極深的黑色身影一閃而逝,那人腰間掛著一枚黑色令牌,形狀是一顆扭曲的毒牙,氣息陰寒刺骨。
一瞬間,那道黑影已然不知所蹤。
原身記憶:
毒牙標記:魔道顧家。
暗探:楊家仇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