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領完離婚證，我直接遞交了辭職報告。第二天，**以新總監身份視察，點名找我時，人事臉色發白：“林女士昨天已經辦完離職手續了。”
我叫**，在顧氏地產做了六年總裁助理。
六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剛好夠把一個人從二十四歲熬到三十歲，從滿腔熱血熬到一潭死水。
民政局的椅子硬邦邦的，我坐在上面等叫號的時候，對面的顧衡一直在回消息。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眉頭微皺，大拇指飛快滑動，像是在處理什么比離婚更緊急的事。
大概確實更緊急。
畢竟離婚這件事，對他來說只是行程表上一個待辦事項。
“**，顧衡，請到三號窗口。”
他站起來，西裝褲的褲線筆直，皮帶扣反著光。走到窗口前他才看了我一眼，眼神平淡，像在確認今天的會議室訂的是哪一間。
“簽在哪里？”
這是他今天跟我說的第一句話，也是唯一一句。
工作人員指了指，他低頭簽字，筆尖在紙上刮出沙沙的聲響，三秒鐘，名字落定。
然后他把筆遞給我。
筆桿還帶著他掌心的溫度。
我接過來，簽下自己的名字。**，兩個字，寫了三十年，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筆畫沉得像在刻碑。
綠本遞過來的時候，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說了句“請收好”。
顧衡已經轉身了。
他的手機又響了，他接起來，聲音沉穩：“嗯，航班改到后天。新加坡那邊的合同我看過了，條款沒問題。”
他一邊說一邊往外走，皮鞋敲在地磚上，節奏利落，一下一下，像在數倒計時。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手里攥著那本綠色的證。封皮邊角有點毛糙，硌著我的指腹。
六年婚姻，他走出這扇門用了十二秒。
我數的。
外面下著雨，不大不小，剛好夠把人淋透。我沒帶傘，站在門廊下看他的黑色奔馳從停車場開出來，經過我面前時沒有減速，雨水被車輪卷起來，濺了我半截裙擺。
他沒看見我。
或者看見了，但不重要。
我從包里摸出另一份文件。A4紙，折了三折，左上角印著顧氏地產的logo。辭職申請，昨天下午寫的，措辭客氣又疏離，像在給陌生人寫郵件。
“因個人原因，申請離職。”
個人原因。多好用的四個字。
我打了輛車，報了公司地址。司機看我一個人淋著雨，遞了包紙巾過來：“姑娘，雨大，擦擦吧。”
我接過來，沒擦臉，擦了擦裙子上的泥水。
到顧氏大廈的時候是下午五點半。前臺小周看見我進來，笑了一下：“林姐，顧總今天不在。”
“我知道。”
我沒去四十二樓的總裁辦，直接坐電梯到三十八樓人力資源部，把辭職信遞給主管老劉。
老劉接過去看了一眼，愣了：“林助理，你這是……”
“流程該怎么走就怎么走。”
“可是你這個崗位……要不要跟顧總報備一下？”
“不用。”
我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很平靜。老劉盯著我看了五秒，大概是從我臉上讀出了什么不可商量的意思，沒再勸，打開系統開始走審批。
“最快什么時候能辦完？”
“如果各環節都批了……明天下班前。”
“好。”
我上樓收拾東西。四十二樓整層安靜得像沒人，加班的同事都在會議室里開電話會。我的工位在總裁辦公室門外，一張灰色的辦公桌，兩臺顯示器，一個文件架，角落里一盆虎皮蘭。
虎皮蘭是我第一天入職時從樓下花店買的，十五塊錢，六年了，長得比我狀態好。
我把私人物品裝進紙袋——一個馬克杯，一本臺歷，兩支筆，一副備用眼鏡。
少得可憐。
六年，我在這間辦公室里度過了兩千多個日夜，加班到凌晨不知多少次，但屬于我自己的東西，一個紙袋就裝完了。
我把電腦里的私人文件清空，瀏覽器退出所有賬號，桌面恢復到最干凈的狀態。
最后，我把工牌摘下來。
胸卡上的照片還是六年前拍的，二十四歲的**，頭發扎得利落，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點不自知的笑。
我把工牌和門禁卡一起放在桌上，拎著紙袋走了。
電梯到一樓，前臺小周已經下班了，換了個夜班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