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烏鴉嘴，說什么中什么。
上個月我隨口說了句：“爹，你最近印堂發黑，怕是要丟官。”
第二天，我爹就被連降**。
全京城都叫我“沈半仙”，敬我，也怕我。
****，不知怎的就看上了我，一道圣旨下來，要封我為妃。
我爹跪在金鑾殿上，聲淚俱下地勸他三思：
“陛下，小女不祥，真不適合入宮。”
新帝哈哈大笑，全當在謙虛。
直到他**一月，后宮雞飛狗跳，前朝天災人禍，他才終于信了。
他哭著跑來找我爹：“朕后悔了，能把她退回去嗎？”
我爹慢悠悠地回他：“陛下，概不退還。”
01
龍椅上的男人，天子肖徹，用指節敲著扶手。
“他們都叫你姜半仙。”
他的聲音很年輕，帶著些許輕蔑。
“說你的嘴開過光，說什么，中什么。”
我爹，太史令姜文淵，跪在下面，汗濕了官袍。
“陛下，小女無知，胡言亂語罷了，當不得真。”
肖徹笑了。
“愛卿，朕偏要當這個真。”
他目光轉向我，像在看一件新奇的貢品。
“朕今日就要看看，你的嘴，到底有多靈驗。”
我的心沉下去。
又來了。
總有人不信邪。
而我爹，是這個世界上最信邪的人。
因為他親眼見過，我三歲時說院里的石榴樹長得太茂盛，會招雷劈。
第二天，****，一道雷精準地把那棵百年石榴樹劈成了焦炭。
他見過我五歲時夸鄰居家新得的汗血寶馬神駿，不出三日必能名動京城。
兩天后，馬瘋了，在鬧市狂奔，撞死了戶部侍郎的小舅子。
名動京城，一種另類的方式。
從那以后，我爹就嚴格訓練我。
人前，只說好話。
說那些絕對不可能出錯的好話。
比如，“陛下您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個咒，我每天都在心里念。
可今天，肖徹不想聽這個。
他指著殿角一個巨大的鎏金鳥籠。
籠子里，一只五彩斑斕的鸚鵡正梳理羽毛。
“此乃西域進貢的七彩鳳頭鸚鵡，舉世無雙。”
他看著我，眼神充滿挑釁。
“你給它算算。”
我爹的頭埋得更低了。
我看著那只鳥。
它羽毛鮮亮，眼神卻有些渙散。
動作也透著一股子遲滯。
我不想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