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馳嶼坐在醫院陪護椅上，柳若萱靠在他肩頭，百無聊賴玩著手機。

他看了眼腕表，一下午就這么耗過去了。

律所積壓的案卷還等著他，他微微直起身，“萱萱，我回所里處理點事，晚點再來看你。”

柳若萱立刻揪住他的袖口，眼圈還紅著：

“封小狗，你太不夠意思了！我中暑暈乎乎的，還不是為了你老婆？你現在就要丟下我？”

她聲音嬌軟，帶著委屈。

封馳嶼垂眸看著柳若萱那張我見猶憐的臉，沉沉嘆了口氣。

是他和月舒對不起萱萱。

倘若月舒的父親真的只是**，他又何至于追究至此。

他之所以不近人情，是因為林父還**了柳若萱。

柳若萱當時縮在他懷里，哭得幾乎背過氣去，“你別聲張……這事傳出去，我的清白就全毀了……”

封馳嶼深知，對于一個未婚女性而言，這種事哪怕只是傳聞，都足以毀掉她的一生。

他不能讓柳若萱承受這種污名。

所以，在后續的案卷里，他隱去了“**未遂”的關鍵情節，只以**定罪。

至于林月舒……他更是只字未提。

他太了解林月舒對父親的敬重，若讓她知道她父親竟會對她的閨蜜做出這等行徑，她該如何承受？

他是為了保護她，才瞞下真相，免得她陷入忠孝難全的絕望。

可眼下，看著柳若萱這副依賴他的模樣，再想到林月舒那雙在法庭上絕望的眼睛。

封馳嶼的心口卻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擰了一下。

她肯定恨透了他吧？恨他鐵石心腸，恨他罔顧親情，恨他親手將她父親送入監獄。

她永遠不會知道，他這看似冷酷的判決背后，藏著怎樣一份苦心。

這份沉重，他只能獨自背負，哪怕換來的是她徹骨的恨意。

封馳嶼心頭掠過一絲極淡的滯澀，屏幕亮起，停留在林月舒的對話框上。

他拇指懸在撥號鍵上，卻終究沒按下去。

若萱才是這樁**案的受害者，他若此刻去安撫林月舒，讓若萱怎么想？

封馳嶼閉了閉眼，按熄屏幕。

罷了，過幾天再說吧。

月舒向來懂事，總能理解他的難處。

他壓下那點不合時宜的心軟，揉了揉柳若萱的發頂：

“好，不走。再陪你一會兒。”

他耐著性子陪到黃昏，才把柳若萱送回自己公寓。

一進律所辦公室，堆積如山的卷宗便撲面而來。

直到深夜，他才疲憊地向后靠進椅背，指腹重重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胃里空得發疼，他下意識地拿起手機，想撥給林月舒，讓她煮一碗面。

電話撥到一半，他驟然僵住。

因為柳若萱母女住了進來，林月舒已經搬出去住了好幾天。

封馳嶼皺了皺眉，轉而撥通了柳若萱的電話。

“若萱，幫我煮碗番茄雞蛋面，做法我發你。”

電話那頭的柳若萱滿口答應，“放心吧封小狗，包在我身上！等你回來哦~”

封馳嶼驅車回家，身心俱疲，只想填飽肚子立刻昏睡。

然而，車剛駛到樓下，抬眼望去，自家陽臺窗口正涌出滾滾濃煙。

他幾乎是踹開車門沖上去，屋內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客廳里，柳若萱正戴著耳機蜷在沙發上，對著平板電腦追劇。

客臥房門緊閉。

廚房方向火光隱現，黑煙翻滾。

“柳若萱！”封馳嶼低吼一聲，一把扯下她的耳機。

柳若萱嚇得一哆嗦，看清是他，立刻撲過來，“你總算回來了！我等你等的都要睡著了~”

封馳嶼卻一把推開她，大步沖進廚房。

面條和番茄化作一團焦炭，火舌正順著櫥柜向上**，半邊廚房已被烈焰吞沒。

他強忍著濃煙的嗆咳，迅速扯過一旁的滅火毯蓋上去，又抓起家用滅火器猛噴。

可火勢太大，根本無濟于事。

他沉著嗓音報警，轉頭看向跟過來的柳若萱，眼底終于壓不住怒意：

“你煮個面為什么不看著火？！”

柳若萱從未見過他這般冷厲的模樣，嘴一扁：

“你兇什么兇啊！我以前從來沒下過廚，你不領情就算了，還罵我！”

她母親聞聲從客臥沖出來，叉著腰就罵：

“封馳嶼！你什么態度？我女兒好心好意為你忙活，你倒怪起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