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悔。”
我說不反悔。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復雜，有嘲諷，有得意，還有一點我不確定的東西。
后來我想了很久，大概是不甘。
他甚至沒問我為什么要離。
他默認我是因為沈若，默認我是在吃醋、在鬧、在逼他選擇。
他以為我會哭，會鬧，會求他別走。
我沒給任何反應，他反而不好受了。
男人就是這樣的。
你為他死心塌地的時候他不當回事。
你不把他當回事了他又開始難受。
他沒拿走協議書，轉身去臥室換了身衣服，十分鐘后出門了。
關門的聲音不大，咔噠一聲，很干脆。
我坐在餐桌前把他的早飯吃了。
粥涼了，包子也涼了。
沒關系，反正我一個人吃習慣了。
收拾碗筷的時候我看了眼手機。
沈若剛發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里是一束白玫瑰，配文是“有些人，兜兜轉轉還是會回來”。
陸時衍點了個贊。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去洗了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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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床頭柜里的秘密
陸時衍搬走的那天是周三。
他來拿東西，帶了個行李箱，裝衣服和日用品。
收拾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盯著床頭柜看了幾秒。
“你最近有沒有去醫院？”
我心里緊了一下。
“怎么了？”
“沒事。”他拉上行李箱拉鏈，“就是看你床頭柜上老放著個醫院的袋子。”
“體檢報告。”我說，“常規體檢。”
他哦了一聲，沒再問。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轉過身來。
我以為他要說什么，結果他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種很復雜的眼神又出現了。
“蘇晚。”
“嗯。”
“你真的沒什么要跟我說？”
我想了想。
“你冰箱里的酸奶快過期了，記得喝完。”
他臉上那點期待的表情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是失望還是惱怒的神情。
“行。”他拽著行李箱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站在原地聽了一會兒。
樓梯間傳來行李箱輪子磕磕絆絆的聲音，一下一下，越來越遠。
我回到臥室，從床頭柜最里面翻出那張檢查報告。
“胰腺癌，中晚期。”
醫生說發現得不算最晚，但也不早了。
治療的話大概還有機會，但很痛苦，費用不低，預后也不樂觀。
我問醫生，不治的話還有多久。
醫生說，看個人情況，快的話幾個月，慢的話也許一年。
我拿著報告在醫院走廊坐了很久。
前面有個老**在哭，老伴在旁邊拍她的背，說沒事沒事，咱治，**賣鐵也治。
老**哭著說我不想拖累你。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很羨慕。
有人可以說“不想拖累”這四個字，說明他還有可以拖累的人。
我沒有。
我爸在我十二歲那年走了，我媽改嫁去了外地，一年打一次電話。
嫁給陸時衍以后，我以為我終于有了家。
現在也沒了。
我打電話問了一下治療費用。
醫保報完自己還要掏不少，而且治療期間基本沒法工作。
我的存款加上離婚分的那六十多萬，大概夠治。
但治完呢？
人也沒了，錢也沒了。
我是一個很怕疼的人。
小時候**都要哭半天。
化療那種疼，我扛不扛得住？
扛住了又能多活多久？
三個月？半年？
值嗎？
我把報告單疊成一個很小的方塊，塞進錢包夾層里。
然后打開手機，刪掉了陸時衍的微信。
不是因為他不好。
是因為我怕。
怕自己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撐不住。
會忍不住找他。
會打電話給他哭。
會求他陪我去醫院。
會在化療吐得死去活來的時候喊他的名字。
然后呢？
然后他就會因為愧疚留下來。
我不要愧疚的愛。
他六歲那年養過一只貓。
后來貓生病了，**說送寵物醫院太貴，直接丟了。
陸時衍哭了一整天。
后來他再也不養貓了。
他說他受不了最后要送走它。
你看，他是一個連貓生病都承受不了的人。
我怎么能讓他看著我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