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說這兩個字，是三年前。”
我沒太當回事。
但賀然后來又來找過我一次，不是在會議上，是在茶水間。
他倒了杯水，站在那里問我：
“你知道工業視覺識別這條線，往后五年會撞上什么瓶頸嗎？”
我說：“數據標注成本和實時推理的算力消耗，這兩塊是天花板。”
他“嗯”了一聲。
“**以前做的那套多模態感知框架，你了解嗎？”
我停了一下。
“了解一些。”
他點頭，沒再問，拿著水走了。
我站在茶水間里，盯著他的背影。
他怎么會提那個框架？
那個框架，是我爸在公司最后兩年主導的核心項目，被方紹成砍掉了，沒有公開發表過任何論文，沒有任何對外披露的技術細節。
行業里幾乎沒有人知道那套東西的具體內容。
賀然是怎么知道的？
我當天晚上回去，推開書房的門。
“爸，你認識賀然？”
他拿著那本雜志的手停了。
這次停頓比之前都長。
“誰？”
“極光動力的老板。”
“不認識。”
他重新開始翻雜志。
我看著他的背影，感覺有什么東西搭上了但還沒扣死，差一點點。
“他知道你那套多模態感知框架。”
我爸翻雜志的手，靜止了。
這次沒有再動。
05. 蟄伏的機器
從那天之后，我開始留意賀然。
這不是因為別的，是我職業習慣，數據對不上的地方，我會反復檢查。
賀然這個人，對不上的地方太多了。
極光動力三百人，規模不大，但行事風格不像初創公司，更像一個精密運轉的機器，每個部門的協作方式方法，有一種訓練有素的安靜。
我在這行里見過很多公司，要么是瘋狂內卷、每天開會、KPI壓死人的那種，要么是散漫隨意、靠一兩個天才單打獨斗的那種。
極光動力兩種都不是。
它更像一個正在蟄伏的東西。
章越有一次喝多了，跟我說漏了一句嘴：
“這公司啊，外面看著就是個中等體量的AI公司，其實里面的東西，能把一半同行干趴下。”
我問為什么沒拿出來用。
他搖搖頭，沒說話了。
與此同時，我爸那邊也有了動靜。
他開始出門了。
不是去買菜，是真的出門，有時候帶著一個舊皮包，出去半天，回來也不說去哪了。
有一次他出去之前，我看見他換了一件好一點的襯衫，把頭發梳了梳。
那是我爸被迫離職之后，第一次認真整理儀表。
我跟出去過一次。
他去了一個老式茶館，坐在角落，對面坐了一個我不認識的男人，六十多歲，穿著打扮普通，但腰背很直，像個有功底的人。
兩個人談了大概兩個小時，我坐在外面等，沒看見他們談什么。
出來之后我爸神情放松，比往常輕快了一點點。
我問：“見的誰？”
“老朋友。”
“聊什么了？”
“敘舊。”
我忍了忍。
“爸，你知道我最煩什么嗎？”
“煩什么？”
“煩你跟我說廢話。”
他停了一下，然后難得露出一絲接近正常的笑。
“好，那我跟你說一句不廢話的。”
他轉頭看我。
“晚晚，樹大招風這件事，懂了嗎？”
“懂了。”
“那貪財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不說了，繼續往前走。
我跟在他身后，心里那塊拼圖又多了一塊，但全貌還是看不清。
06. 白板上的那條線
公司*輪融資的消息出來之后，行業里一片熱鬧。
方紹成開了好幾場發布會，每次都西裝筆挺，講得行云流水。
媒體給他起了個外號，叫“資本敘事大師”。
我在網上看到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