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高考查分那天晚上，手機屏幕上跳出“243”三個數字。
她抱著我哭了一整夜，反復說著同一句話：
“媽，我的答題卡被換了。”
隔天我換上洗得發白的舊外套，騎著一輛咯吱響的自行車，去了縣教育局。
招生辦主任翹著腿罵我：
“你個賣衣服的窮鬼，你女兒就是學渣，鬧什么鬧？”
我低著頭賠笑，聽他罵了整整二十分鐘。
三天后，省紀委調查組到了。
我當著記者的面，把那**作證拍在他桌上。
“錢主任，你說得對。一個賣衣服的，確實什么都不懂。”
“但省廳的技術人員懂。”
……
1.
我盯著那三個數字看了足足十秒鐘
女兒的笑容也僵在臉上。
“不可能。”
女兒一把搶過手機，手指在發抖。
“查錯了，肯定是查錯了。媽你幫我拿準考證來，我再查一遍。”
我把準考證遞給她，她去省教育**院官網查了一次，又去官方App查了一次，最后用短信查了一次。
每一次都是243。
“媽，我數學最后三道大題全寫出來了，最后一道題我做過原題，答案我記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才52分？”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眼眶紅了。
“我語文作文寫的是議論文，立意、結構、素材都準備過的，保底也有50分，怎么才48？”
我看著她，不知道怎么接話。
女兒把手機扔在沙發上，沖進房間翻出一沓紙，是高考結束后她自己寫的估分草稿。
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各科答案和預估分數。
語文120，數學138，英語135，理綜265，合計658。
“媽你看，我對過答案了，選擇題錯了幾道我都數過，大題步驟分我也扣了，不可能差這么多。”
她把這些紙舉到我面前，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后幾乎是在喊。
“我的答題卡被人換了！”
我說不出話。
只覺得腦子里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高考卷子掃描、閱卷、合分，各個環節都有**，怎么可能被換？
另一個說：女兒從小到大沒有撒過一次謊，她不是那種考砸了找借口的孩子。
如果不是真的被冤枉了，她不會這樣。
“你在省城上班，不在縣一中讀書，你知不知道他們有多黑？”
女兒壓低聲音：“高三下學期那次月考，我考了480分，你記得吧？你覺得是我狀態不好，對不對？”
我點點頭。
“那天的卷子被人動過手腳。我考前放在桌上的復習資料，第二天不見了。進考場的時候，有人故意把水灑在我答題卡上，監考老師讓我去教務處重新領，我耽誤了二十分鐘。”
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
“我媽，縣一中每年都有黑馬逆襲。就是那種平時成績一般、高考突然考全縣前幾的人。你知道那些名額是誰的嗎？”
她沒等我回答，自己說了答案。
“是副縣長的侄子、教育局長的外甥、校長的干兒子。”
“我們班有個男生，模考從來沒進過前二百，高考全縣第十。**是開礦的。”
我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女兒說完這些，把臉埋在膝蓋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媽，我知道你不信。你在大城市待久了，不知道這邊有多臟。”
“但我真的沒有撒謊。”
我伸手抱住她，手掌貼著她濕漉漉的頭發。
“我信你。”
當晚，我打了一通電話給省**院值班室。
“我是沈蘭。幫我查一個考生的答題卡掃描件，準考證號發你手機上了。”
我打開郵箱，點開那份掃描件。
答題卡上的字歪歪扭扭，選擇題涂得亂七八糟，大題空白一片。
這不是女兒的卷子。
女兒的字我認識。
她的字寫得很工整，橫平豎直，像字帖一樣。
我每年家長會都被人夸“你閨女字真好看”。
我盯著屏幕上那張陌生的答題卡，一字一字地說。
“明天上班第一件事，調出這個考場的全部監控錄像，封存原始數據。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說，等我過來。”
2.
第二天，我去了縣教育局。
我沒帶任何能讓人看出身份的東西。
手機里存著的“省教育廳副廳長沈蘭”工作證照片，我移到了加密相冊。
辦公室門推開，一股煙味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