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有意識時，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猛地鉆進鼻腔。

渾身上下像被火車碾壓過似的疼痛。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動了動，床邊趴著的那個人好像被驚醒了。

是媽媽。

她怔怔地看著我，眼神還有些恍惚。

下一秒，驟然涌上的欣喜淹沒了她，她一把攥緊我的手，

“囡囡，你終于醒了！”

走廊外等候的爸爸聞聲，也立刻推**門快步走了進來。

“清禾，你整整昏迷了七天。現在你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我沒有說話，只楞楞地看著天花板。

媽媽湊近我，撫了撫我的頭發，

“囡囡……你怎么不說話？”

我眼珠都沒動一下，語氣平板無波，

“無法識別疑問句，請下達有效指令。”

媽**動作猛地僵住，眼淚砸在我的手背上，燙得厲害，

“囡囡……你跳下懸崖之后，我們報了警。”

“**來了之后，發現你被掛在懸崖下邊一棵樹上，但是全身多處骨折摔傷。”

媽媽說著說著，哭得泣不成聲。

爸爸安撫地拍拍媽**肩膀，顫著聲音補充道，

“**要調查真相，最后調取了智真的底層日志，發現她在剎車片上……放了……放了一張我們以前的全家福。”

“所以……你是看到那張全家福照片，才靠近車子的吧。”

“后來發現，**發現是智真……故意損壞剎車片。”

“不是你……不是你……”

一旁的媽媽哭得不能自已，她從懷里緩緩掏出那張剎車片上有些泛黃的合照。

是智真來我們家之前，最后一次拍的全家福。

照片上，我左手挽著爸爸，腦袋輕輕靠在媽媽肩頭，弟弟站在最前面，一家人笑得燦爛。

媽媽湊過來親吻了我的額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囡囡……對不起，是我們誤會你了。”

“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對你太過偏激。”

“你……能不能原諒我們一次？”

可即便知道了全部真相，我心里依舊一片死寂，沒有波瀾，沒有委屈，更沒有原諒。

只是木然地看著前方，再次機械地重復，

“無法識別疑問句，請下達有效指令。”

媽媽徹底愣住，她僵硬地轉頭看向爸爸，聲音有點慌亂，

“怎么……怎么回事？芯片都摘了，囡囡怎么還像個機器人一樣！”

爸爸揉了揉通紅的眼睛，

“我……我不知道，我去喊醫生，喊醫生。”

不一會兒，有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來到我面前，她自我介紹是心理醫生，聲音溫柔，

“清禾，你好。”

沒有指令，我依舊沒有說話。

媽媽急得在旁邊踱步，

“她只接受陳述性的指令，你得給她下達命令。”

“醫生你看看，她都沒有芯片了，怎么還會這樣？”

醫生眉頭緊鎖，看了爸媽一眼，又轉頭對我溫柔笑了笑，

“請自我介紹一下。”

“善靈01，人格實驗室最完美的杰作。無任何負面天性或者情緒，與情緒芯片高度兼容……”

我平靜地介紹自己，醫生卻停下記錄的筆，心疼地看了我很久。

后來，他們在病房外的走廊，說著奇怪的醫學術語。

“創傷性認知閉鎖，伴重度情感麻木，自我意識殘缺，需長期治療，尤其需要家人用愛感化……”

媽媽聽完，癱在走廊上嚎啕大哭。

爸爸則是重重地給了自己幾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