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廠長，請你搞清楚。”
我的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第一，昨天之前，是你們求我修。
我通宵趕工，換來的是十塊錢的羞辱。
“現在，是你求我回來救場。
是你主動把錢打到我的賬戶上。
“我們之間，是平等的商業合作。
不是誰求誰。”
“第二，關于價格。
之前只是個傳動軸的小毛病。
我友情出手，分文不取都行。
“但現在，被你的寶貝外甥一通胡搞。
主控板都可能燒了。
“維修的難度、風險、需要投入的時間和精力。
已經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這個價，我覺得很公道。”
“你……”
“最后一點。”我沒給他反駁的機會。
“八小時起步，意味著最低消費四萬。
“這筆錢，只包括我的出場費。
和八小時內的基礎診斷。
“需要更換的零件，費用另算。
“而且，我只負責盡力去修。
不保證百分之百能修好。
“畢竟，機器被破壞成什么樣。
我現在一無所知。
“這個風險，得由廠里承擔。”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
揭開他所有虛偽的偽裝。
切斷他所有討價還價的后路。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死寂。
我能想象到劉建國那張扭曲的、漲成豬肝色的臉。
他氣得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因為他知道，宏遠集團的違約金。
那七位數的巨款。
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正懸在他的頭頂。
“好……好……”
他幾乎是從牙齒里迸出這兩個字。
“我答應你！你快點過來！”
“別急。”我慢悠悠地說。
“我需要準備一下我的工具。
“另外，在我到達工廠之前，請清空現場。
“除了我指定的人。
我不希望有任何閑雜人等在旁邊指手畫腳。”
掛斷電話，我打開了那個沉重的、陪了我很多年的專業工具箱。
里面整齊地碼放著各種德國進口的精密工具。
每一件都擦拭得锃亮。
那是父親留給我最寶貴的遺產。
在收拾東西的時候，李師傅的微信又進來了。
這次是一張圖片，和一個簡短的語音條。
圖片上，是一個齒輪的特寫。
磨損得非常嚴重，邊緣甚至出現了崩口。
我點開語音。
李師傅的聲音壓得很低。
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小許，我剛才趁他們不注意，偷偷拆開看了看。
“你昨天換上去的那個替代件。
已經快廢了！
“這根本不正常！我懷疑……我懷疑……”
我心里一沉。
我親手打磨的那個零件，用的是最好的材料。
就算有磨損，也不可能一天之內就變成這樣。
唯一的解釋是，機器的其他部分。
有更嚴重的問題。
“李師傅，”我打字回復，“你幫我個忙。
去年廠里是不是申請了一筆二十萬的設備維護專項資金？”
李師傅幾乎是秒回：
“是啊！劉建國親自去申請的！
“說是要給這幾臺老機器***全面的保養和零件更換。
“可后來，錢批下來了。
卻一直沒見有什么大動靜。
“就只是換了幾個無關緊要的螺絲。
“我還問過，他說錢花在別的重要地方了。”
我的心，一點一點地冷了下去。
我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劉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