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民宿大門。

點開通訊錄，找到去年同部門離職的同事阿誠。

電話撥過去，響了很久才接。

“喂，浩哥？”

阿誠的聲音聽起來很警惕。

“阿誠，去年4月30日的會議，你還記得嗎？”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接著是急促的呼吸聲。

“嘟嘟嘟——”

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沒再打過去，只是盯著屏幕。

幾分鐘后，阿誠發來一條微信。

“別問我，我簽過字。”

一個普通的部門會議，為什么需要簽字封口？

我快速回復。

“我只看一眼當時的照片，絕不連累你。”

聊天框頂部的“對方正在輸入”閃爍了很久。

終于，他發來一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是在會議室后排**的。

長條會議桌上，整整齊齊擺著十幾部手機。

屏幕全部亮著。

所有手機都停在同一個倒計時頁面。

紅色的數字大得刺眼。

那天的異常，不只發生在我一個人身上。

我立刻給主管打去電話。

“去年4月30日的請假記錄，為什么在系統里查不到？”

主管沒有像之前那樣暴怒。

語氣反而變得語重心長。

“林浩，你現在情緒穩定最重要。”

“別把大家都拖回去。”

他的重點根本不是事實。

而是讓我停止追問。

“拖回哪去？”

我剛問出這句，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浩子！”

我轉過頭。

父母提著包，氣喘吁吁地站在民宿臺階下。

他們沒有問我身體怎么樣。

也沒有問我為什么在這里。

父親大步走過來，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別看了。”

母親在旁邊抹眼淚。

“去年醫生就說過，電子屏會刺激你。”

我看著空空如也的手。

他們的關心是保護，也是束縛。

“媽，我沒病。”

我試圖解釋。

父親卻直接按滅了手機屏幕，揣進口袋。

“先回房間，我們陪著你。”

我趁著父親轉身拿行李的瞬間。

猛地把手伸進他的口袋，抽回了手機。

往后退了兩步。

“別逼我。”

我翻出通訊錄，滑到一個被我備注為“別刪”的號碼。

直接撥了過去。

接電話的是個女聲。

是去年給公司做員工心理講座的老師。

聽到我的名字，她沉默了很久。

“林浩，你去年來找過我。”

“你手里拿著一份會議簽到表。”

“你告訴我，有人把集體加班偽裝成了員工自愿。”

真相可能就藏在那張最普通的簽到表里。

“我想見您。”

心理老師答應了。

但她提出了一個奇怪的要求。

“我們在民宿旁邊的便利店碰面。”

“不去大堂，更不要進你的房間。”

一個成年人，害怕的不是我。

而是這家民宿的某些日常布置。

十分鐘后，我在便利店的貨架旁見到了她。

她戴著口罩，遞給我一張便利店的小票。

什么都沒說，轉身就走。

我翻開小票背面。

上面用圓珠筆寫著一行字。

“你去年不是來度假，你是來躲一個必須參加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