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頭。

直勾勾地盯著大廳角落的攝像頭。

嘴唇開合，聲音被錄了進去。

“等我醒來。”

“如果我還以為今天是五一。”

“就把抽屜里的東西拿給我。”

我猛地轉頭看向前臺小姑娘。

她臉上的職業假笑瞬間消失。

瞳孔劇烈震顫。

死死盯著我。

前臺小姑**手抖的厲害。

她慢慢蹲下身。

從柜臺最下層的抽屜里，摸出一個牛皮紙袋。

遞到我面前。

紙袋封口處，用黑色馬克筆寫著一行字。

“林浩本人親啟，別急著相信任何日期。”

那是我自己的字跡。

筆鋒的習慣連筆，我再熟悉不過。

另一個我，提前給現在的我留了信。

我一把抓過紙袋。

撕開封條。

里面掉出來三樣東西。

一張邊緣磨損的老舊房卡。

一張打印出來的請假審批截圖。

還有一個黑色的小型錄音筆。

我先拿起那張截圖。

日期顯示是去年4月30日。

事由寫著年假。

審批通過人的簽名，正是我的部門主管。

可今天早上，我在公司系統里查自己的考勤。

根本沒有這條記錄。

我的曠工指控。

可能從一條被消失的請假記錄開始。

我按下錄音筆的播放鍵。

里面傳出我自己的聲音。

帶著明顯的疲憊和喘息。

“如果你聽到了這段錄音，說明他又打來了。”

“記住。”

“主管口中的大客戶，根本不是重點。”

“真正異常的是，他每年都會在同一天，打同一句話。”

錄音到這里戛然而止。

我感覺后頸的汗毛全都立了起來。

怪事不是今天才開始。

而是循環過。

我把東西全部塞回紙袋。

拿出手機，嘗試登錄一個很久沒用的舊郵箱。

密碼試了三次才登進去。

收件箱里躺著一封未讀郵件。

發件人是我自己。

發送時間是去年五一前夕。

標題只有一句話。

“如果你又把月1日提前了。”

我點開郵件正文。

里面沒有任何關于真相的長篇大論。

只列了三件日常小事。

1. 不要喝前臺送的檸檬水。

2. 不要讓主管拿走你的手機。

3. 絕對不要相信會議室里的電子屏。

這些警告很普通，都是生活里的縫隙，卻藏著致命的危險。

我想起剛**入住時。

前臺小姑娘確實遞給我一杯檸檬水。

我當時口渴，隨手喝了一半。

我立刻沖回大堂的休息區。

剛才放杯子的茶幾上，干干凈凈。

我快步走到旁邊的垃圾桶。

探頭往里看。

里面全都是空水瓶和廢紙。

那個裝檸檬水的玻璃杯，不見了。

有人提前清理了所有痕跡。

一個不起眼的杯子，成了第一個無法閉合的缺口。

我轉過身，看向依然站在柜臺后的前臺和小姑娘。

她們的眼神里沒有疑惑。

只有一種完成任務后的如釋重負。

我明白了。

我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證明“今天是不是五一”。

因為所有人都在默認我不該想起那一天。

我要查的，是去年4月30日。

到底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