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站在門口指揮。

"這些舊家具全搬走。那個柜子也不要了，刮花了。"

我爸用了二十年的實木書架，被兩個工人抬著往外走。

架子上還放著他的老相冊。

"等一下。"

我從書架上拿下那本相冊和一個鐵皮盒子。

周麗萍看了我一眼。

"你要那些破爛？"

"我爸的東西。"

"行，你拿。反正這房子要重新裝修，到時候掛出去租，月租至少五千。"

她轉頭跟搬家師傅說："陽臺那個花架也扔了。"

那個花架是我爸自己用角鐵焊的，上面還放著他養了七八年的君子蘭。

我把花搬走了。連盆一起抱著。

周麗萍沒攔我。

這些東西在她眼里不值錢。

回到合租屋，我把鐵皮盒子打開。

里面是些舊票據、老照片、一個褪色的筆記本。

翻到最后幾頁，一張照片掉了出來。

照片是黑白的，兩個穿軍裝的年輕人站在一棵大樹下。

左邊是我爸，年輕時候的模樣，瘦，但站得直。

右邊是個我不認識的人，個子比我爸高半頭，胳膊搭在我爸肩上，笑得很燦爛。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鋼筆寫的，墨水已經淡了。

"遠山與明哲，一九七八年秋，云南。"

明哲。

我不認識這個名字。

我爸從來沒提過他。

我把照片放回去，翻了翻筆記本。筆記本里記的是些零碎的賬目，買菜多少錢，水電費多少錢。

最后一頁，夾著一張名片。

名片已經發黃，但字跡還能看清。

"明哲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長，方明哲。"

下面有一個手機號。

明哲科技。

這個名字我在地鐵廣告里見過。是個做智能設計軟件的公司，最近兩年因為搞人工智能方向的產品，很火。

我爸一個退休工人，怎么會有這種公司董事長的名片？

我把名片和照片收好。

手機響了，是周麗萍的微信。

她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圖是老房子的客廳，她站在中間比了個耶。

文字寫的是："終于可以好好改造一下老房子了，老公辛苦啦，未來可期。"

底下一排點贊。

我退出朋友圈。

看了一眼桌上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