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九年，秋。
我叫趙長河，河*村生產隊的副隊長。
那天一大早，支書伯就堵在我家門口。
“長河，公社來通知了，讓村小學的蘇老師去鄉里開會，你趕牛車送她。”
我蹲在門檻上啃紅薯，沒接話。
不是不愿意。
是這個蘇老師，太招眼了。
蘇婉清，省城來的，白凈凈的一張臉，說話細聲細氣，走路輕得像踩在棉花上。
全村光棍看見她都走不動道。
大隊**劉滿倉的兒子劉德貴，更是三天兩頭往學校晃。
我要是跟她走太近，惹一身騷。
“長河！”支書伯瞪了我一眼，“組織安排的任務，你磨蹭什么？”
我把紅薯皮一扔，站起來。
“走吧。”
牛車套好，我趕到村小學門口。
蘇婉清已經站在那了，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頭發扎成一根辮子，手里抱著個軍綠色挎包。
“趙隊長，麻煩你了。”
她沖我笑了一下。
我別過臉，拍了一下牛**。
“上車。”
從河*村到鄉里，二十里山路，中間要翻一座鷹嘴嶺。
晴天走，兩個鐘頭。
可今天這天，不太對。
出發的時候還是大太陽，走到半道上，西邊的云就壓下來了，黑壓壓的，像鍋底。
“趙隊長，好像要下雨。”蘇婉清坐在牛車上，仰頭看天。
我抽了牛一鞭子，想快點翻過鷹嘴嶺。
沒來得及。
豆大的雨點說砸就砸下來了，劈頭蓋臉的。
牛車上沒棚子。
蘇婉清被淋了個透，藍布衫貼在身上，她趕緊用挎包擋住胸口。
我扯下身上的粗布外套甩給她。
“披上。”
“那你呢？”
“我是當兵的，這點雨算什么。”
話出口我就后悔了。
當兵的事，我不愿提。
雨越下越大，山路變得泥濘。
牛蹄子打滑，車輪陷進泥坑里，怎么都拉不動了。
“下車，前面有個山洞。”
我跳下車，把韁繩拴在路邊的樹上。
蘇婉清跳下來，腳一滑，整個人往后仰。
我一把撈住她的腰。
她撞進我懷里，渾身濕透，在我胸口瑟瑟發抖。
我僵住了。
從部隊回來兩年，沒碰過女人。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
“走吧，去山洞避雨。”我松開手。
“我腿軟了。”
她沒松開。
兩只手抓著我的衣襟，臉埋在我胸口。
我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又急又快。
“蘇老師——”
“我冷。”
她聲音很小，悶在我懷里。
我咬了咬牙，一彎腰把她打橫抱起來，大步往山洞走。
山洞不大，能容兩個人。
我把她放下來，又把外套緊了緊裹在她身上。
她靠在石壁上，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看著我。
“趙隊長，你剛才說你當過兵？”
“嗯。”
“哪個部隊的？”
“別問了。”
她不說話了，縮在外套里，只露出一雙眼睛。
雨嘩嘩地下，山洞外面白茫茫一片。
過了好一會兒，她突然開口了。
“趙長河。”
她喊我全名，沒叫趙隊長。
我轉頭看她。
她的臉有點紅，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別的原因。
“今天淋了雨，你得對我負責到底。”
我愣了。
“蘇老師，你說什么？”
“我說，你得對我負責。”她抿著嘴，眼睛直直看著我，“你抱了我，你得負責。”
山洞外面，雷聲轟隆隆地響。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她突然笑了，伸手推了我一下。
“騙你的。看你嚇成這樣。”
我臉上的表情估計很精彩。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完又咳嗽起來，顯然是著了涼。
我把外套又往她身上裹了裹，起身去洞口折了些干樹枝，掏出火柴生了堆火。
“烤烤吧，別感冒了。”
她安靜下來，伸出手在火堆上方烤著。
火光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暗。
“趙隊長。”
“嗯。”
“我剛才不全是騙你的。”
我手里折樹枝的動作停了。
她沒看我，盯著火堆。
“我在這個村子待了三年了，你是唯一一個沒用那種眼神看我的人。”
我沒接話。
因為我看過。
只不過是在她不注意的時候。
雨小了一些。
我站起來。
“走吧，趁雨小趕緊翻嶺。”
她點點頭，把外套還給我。
我沒接。
“你穿著。”
她把外套系在腰上，跟我走出山洞。
牛車還在原地，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