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章
那天晚上加班到八點半，林晚晴走出公司，在公交站等車。
手機響了，陌生號碼。
她沒接。
響了第二遍。
她接了。
"喂？"
"林小姐，我是傅時行。"
她愣了一下。
"別掛。"對方語氣很平，"三十秒，聽我說完。"
林晚晴沒掛。
"我在你公司對面那條街的咖啡館，剛談完事出來，看見你在等車。你如果愿意，過來坐一下，有個事想跟你聊。"
"我們不熟。"
"所以才需要見面聊。"他說，"跟工作有關。你不感興趣的話，當我沒說。"
林晚晴沉默。
工作。
"五分鐘。"她說。
"夠了。"
咖啡館在街對面，很小，就三四張桌子。
傅時行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杯美式。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圓領衫，比上次看著隨意些。
林晚晴坐下來，沒點東西。
"說吧。"
"我在找一個人。"傅時行把手機推過來，屏幕上是一份**信息。
品牌運營主管。
要求：三年以上品牌策劃或市場營銷經驗。
"我看過你在廣告公司的作品集。"傅時行說。
林晚晴皺眉。
"你調查我？"
"了解合作對象而已。"他說得很坦然，"你在晨光廣告做過兩年策劃，經手過三個品牌上市方案，其中一個拿過行業新銳獎。"
林晚晴沒說話。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辭職之后，那些成績跟她再沒有關系。
"你為什么找我？比我強的人多得是。"
"因為你需要這個機會。"
傅時行看著她。
"而我，偏好把機會給真正需要的人。"
"你的公司叫什么？"
"致簡文化，做消費品牌孵化的，成立不到三年。"
林晚晴掏出手機搜了一下。
搜索結果很少，只有工商注冊信息和一個簡單的公司網站。
法定代表人：傅時行。
注冊資本：五十萬。
看起來是個小公司。
"底薪多少？"
"七千五，績效另算，五險一金，雙休。"
林晚晴按住心跳。
七千五。是她現在工資的兩倍多。
"我考慮一下。"
"好。"傅時行又遞來一張名片。
還是那種白色的，只有名字和電話。
"別再扔了。"他說。
林晚晴接過來。
這次，她放進了口袋。
出了咖啡館，走了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
傅時行正在付賬。
服務員跟他說話的時候微微彎著腰，態度恭敬得有些過頭。
一個小公司的老板，用得著這種待遇？
林晚晴收回目光，去趕末班車。
第七章
第二天上班，主管把林晚晴叫到辦公室。
"這個月你遲到了兩次。"
"一次是公交晚點，一次是……"
"我不管什么原因。"主管姓劉，三十七八歲，頭發油膩，說話的時候愛晃腿，"再有一次，扣當月全勤。"
林晚晴點頭。
"還有，下午倉庫那邊要盤貨，你去搭把手。"
"盤貨不是倉管的事嗎？"
"倉管今天請假了。"劉主管翹著腳，"怎么，你有意見？"
"沒有。"
下午在倉庫搬了三個小時的箱子，林晚晴的腰疼得直不起來。
回到工位，手機上有條微信。
張桂芬加了她。
"晚晴，下個禮拜一我去做檢查，你來陪我一趟。夢瑤說她那天有事。"
林晚晴盯著屏幕，半天沒動。
這人是怎么加上她微信的？
一定是錢浩俊給的。
她打了兩個字。
"不去。"
那邊秒回。
"你什么態度！叫你來一趟怎么了？以前你不也天天跑醫院？"
"以前是以前。"
"林晚晴！你別忘了，你叫了我三年媽！做人不能這么沒良心！"
電話打過來了。
林晚晴猶豫了一下，接了。
"你現在翅膀硬了是不是？"張桂芬的嗓門很高，"讓你來幫個忙，給臉不要臉！你看看你，離了婚，沒工作，沒房子，要什么沒什么，還拽什么拽？"
"我有工作。"林晚晴說。
"什么工作？一個月掙三千塊？在我們家你吃穿不愁，現在混成什么樣了？"
"張阿姨，你找你兒媳婦。"
"夢瑤懷孕了！不能勞累！你一個人反正閑著……"
"我不閑。"
林晚晴掛了電話。
拉黑。
手握著手機，指關節發白。
旁邊工位的小陳小聲說了句。
"晴姐，你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