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按下回撥鍵，把手機死死貼在耳邊。聽筒里傳來單調而急促的忙音——“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一遍，又一遍。冰冷的電子女聲像鈍刀子，反復切割我已經繃到極限的神經。關機了。是誰？誰在警告我？知道什么？
頭頂的倒計時還在跳動，166:21:47……46……45……像死神的秒表，精準地計算著我的生命余量。顧尋那句“時間不多了”和他空洞的眼神，與這鮮紅的數字、這詭異的短信攪在一起，在我胃里翻江倒海。我沖進衛生間，對著馬桶干嘔，***也吐不出來，只有酸水灼燒著喉嚨。
客廳傳來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我渾身一僵，猛地按下馬桶沖水鍵，嘩啦的水聲掩蓋了我的喘息。用冷水胡亂抹了把臉，抬起頭，鏡子里的人臉色慘白如紙，濕發貼在額角，眼神里是藏不住的驚惶。頭頂那串數字，像個丑陋的紋身，牢牢烙印在我的影像之上。
走出衛生間，顧尋已經站在客廳里。他脫了外套，穿著柔軟的灰色家居服，手里端著一杯牛奶，正裊裊冒著熱氣。燈光下，他的表情溫和得不可思議，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淺淡的、練習過的笑意。與剛才掐著我下巴時的冰冷判若兩人。
“還難受嗎？”他走過來，把溫熱的玻璃杯塞進我手里，“天臺不去了，你臉色很差。喝了牛奶，早點休息。”
杯子很暖，牛奶的甜香鉆進鼻子。我盯著乳白色的液體，指尖感受著玻璃壁傳來的溫度。太正常了，正常得詭異。往常他絕不會這樣輕易放棄“紀念”活動，更不會主動關心我是否“難受”。
“我……”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沙啞。
“聽話，”他抬手，似乎**我的頭，但在半空中頓了頓，轉而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喝了，睡一覺就好了。”
他看著我。眼神依舊是溫和的，甚至稱得上關切。但我捕捉到那溫和之下，一絲極其細微的審視，像在觀察一個實驗體是否按照預期反應。我垂下眼，端起杯子，湊到唇邊。溫熱的液體滑過舌尖，甜膩得讓人反胃。我假裝吞咽，喉頭滾動，讓一部分牛奶真的流下去，更多的則含在口腔兩側和舌下。
他滿意地點點頭，接過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