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的杯子。“去睡吧。”
我順從地走向臥室，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口腔里**的牛奶讓我腮幫發酸。我沖進臥室自帶的小洗手間，鎖上門，對著洗手池，無聲地將滿嘴甜膩的液體全部吐掉，又用冷水反復漱口。水流聲掩蓋了我劇烈的心跳。
夜很深了。我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聽著隔壁書房隱約傳來的、顧尋敲擊鍵盤的規律聲響。咔嗒，咔嗒，咔嗒。每一聲都敲在我的神經上。頭頂的數字跳到了165:14:08。
我知道那間書房里有什么。那個靠墻的黑色書桌，左邊第一個抽屜，永遠鎖著。顧尋從不讓我碰，甚至不讓我靠近打掃。他說，是林薇的一些舊物，看了傷心。
現在，那里面鎖著的，會不會是我死亡的倒計時理由？
鍵盤聲停了。隨后是腳步聲，走向主臥。我立刻閉上眼，調整呼吸，假裝熟睡。門被輕輕推開，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似乎在確認什么，然后腳步聲遠去，應該是去了浴室。
水聲響起。就是現在。
我赤腳踩在地板上，冰涼從腳底直竄上來。輕輕擰**門，走廊一片漆黑。書房的門虛掩著，里面沒開燈。我溜進去，反手將門帶上，不敢開燈，只能借著窗外城市暗淡的霓虹光影勉強視物。
那個黑色的抽屜。鎖是普通的銅鎖。我早就在打掃時，偷看過他放鑰匙的地方——一本厚重的《神經外科圖譜》夾層里。我顫抖著摸到那本書，冰涼的鑰匙落入掌心，沾滿了我的冷汗。
**鎖孔，轉動。咔噠一聲輕響，在寂靜中無比清晰。我屏住呼吸，拉開抽屜。
沒有預想中的舊照片、信件或首飾。抽屜里，整整齊齊碼放著的，全是照片——我的照片。
吃飯時微微側頭的瞬間，睡覺時無意識蜷縮的姿勢，陽光下微笑的側臉，看電影流淚時眼角泛紅的模樣……無數個我，被定格在相紙之上。而每一張照片上，都用纖細的紅筆，做著密密麻麻的標注。
特寫我眼睛的照片，眼角被紅圈畫出，旁邊小字：“眼尾弧度差3度，需微調。”
半身照，紅箭頭指向我的嘴唇：“左唇峰不夠飽滿，建議填充。”
另一張我穿著吊帶裙的照片，鎖骨處被陰影線標出：“陰影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