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進了屋。
我爹坐在堂屋里，抽著旱煙。煙味嗆人，他卻不說話。
“爹，”我開口，“有單生意。”
我把那女人的事說了。
我爹的手抖了一下，煙灰掉在地上，摔成了幾瓣。
“別去。”
“啥？”
“我說別去。”他抬起頭，眼睛里有種我從未見過的光，“黃河底下的東西，不是你能碰的。”
“我只是下河撈個人。”
“你撈的不是人。”
我爹站起來，把煙袋往桌上一摔：“你知道二十年前的事嗎？”
我搖頭。
我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最后只是嘆了口氣。
“你要是非去不可，就記住一件事。”
“啥？”
“不管你在河底看到什么，都別回頭看。”

第二章 河底撈尸
子時，黃河。
我站在船頭，手里攥著撈尸網。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看起來很平靜。
但我知道，這只是假象。
黃河的脾氣誰也摸不透。表面越平靜，底下越兇險。
我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十一點四十五。
還有十五分鐘。
按照那女人說的位置，前方三百米就是。
我撐起船篙，慢慢往前劃。河水拍打著船舷，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四周很安靜，安靜得讓人發毛。
我從小在黃河邊長大，聽慣了黃河的聲音。但今晚不一樣。
今晚的黃河像是在呼吸。
一下，一下，又一下。
我咽了口唾沫，把船穩住。
十一點五十。
我開始準備家伙事兒。撈尸網、鐵鉤、還有一根三米長的竹竿。竹竿是我爺爺留下的，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據說這東西能鎮邪。
十一點五十五。
我站起來，往前看。
河面上起了霧。
不是那種普通的水汽，而是濃白的霧，像是從河底冒出來的。
霧氣越來越濃，十米之外就什么都看不見了。
十一點五十九。
我深吸一口氣，把竹竿**水里。
“黃河在上，弟子陳九斤，今日下河撈尸，懇請河神行個方便。”
念完，我把竹竿收回來，跳進了河里。
水溫很低。
七月的天氣，河水卻冷得像冰窖。我打了個哆嗦，趕緊往下游。
按照那女人說的位置，應該在下游五十米處。
我游了大概三十秒，突然停住了。
不對。
水底太渾濁了。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