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得像紙。我以為是哪家的娃跑丟了，趕緊喊：“娃！你是誰家的？快過來，叔叔帶你回村！”
那女娃抬頭看了我一眼，忽然就沒影了。
我后背刷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風一吹涼得刺骨，也不敢多待，一路小跑回了王二家。進門我就把這事跟王二說了，王二手里的煙袋鍋子“哐當”一聲掉在炕沿上，臉色一下子白得像紙：“你說啥？穿紅肚兜？左眉有痣？”我點頭，王二沉默了半天才嘆了口氣：“那是陳有福家的玲玲，三十多年前得腦膜炎死的，死的時候才五歲，就埋在老墳地她爺爺腳底下。”
“那她怎么……”我話沒說完，王二就擺手打斷我：“說起來是命苦，當年她爺爺陳老摳剛過六十大壽，晚上聽見院門外有人喊‘爺’，以為是玲玲喊他，順口就應了，結果當天晚上玲玲就燒到四十度，郎中趕過來的時候都涼了。后來請半仙來看，說那是‘催命爺’來勾陳老摳的壽數，玲玲心疼爺爺，搶著應了聲，替她爺爺擋了災。那娃舍不得走，就留在村子里晃，有時候還喊‘爺’，誰要是應了，催命爺就勾誰的壽數，不出三天肯定走?！?br>我當時只當是老輩人的封建**，笑著說：“哪能那么玄乎，村東頭的張老爺子昨天還給我抓炒米吃呢，身體硬朗得很，哪能說走就走?！?br>話剛說完，村東頭就傳來了嗩吶聲，混著哭喊聲，王二猛地站起來拉開門，臉色慘白：“壞了！張老憨走了！”
張老憨就是昨天給我炒米的張老爺子，今年七十九，每天都要去坡上放二十多只羊，身體結實得能扛動半袋莜麥，怎么說走就走了？我跟著王二過去幫忙，張老爺子的兒子紅著眼睛說，昨晚還跟**一起喝了二兩酒，早上起來喊他吃飯，人都涼透了，臉上還帶著笑，像是聽見什么高興事似的。守靈的時候，張老爺子的孫子孫女跪在靈前，一遍一遍喊“爺，一路走好”，那是地道的/ia213/降升調，我腦子里突然冒出昨天在墳地聽見的喊聲，那調子平平的，既不是喊爺爺的調，也不是自稱的調，是我從來沒記過的/ia33/高平調。
那天晚上我回到王二家，翻了大半夜的方言資料，也沒找到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