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小，成了淅淅瀝瀝的毛毛雨。西區廢棄的數據站像一頭蹲伏在黑暗里的鋼鐵巨獸，銹蝕的外殼上爬滿了藤蔓植物，與遠處燈火通明的量子科技園區形成刺眼的對比。警戒線的藍紅光芒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晃動，幾個穿著一次性防護服的現場勘查員正小心翼翼地提取痕跡。
“曹隊。”現場負責人老李迎上來，遞給他一個透明的證物袋，里面裝著一塊巴掌大的黑色腕帶式設備，屏幕是暗的，“就戴在她左手腕上，取下來的時候還在跳數字，現在沒電了。技術科初步看，不是市面上的東西，定制感很強。”
曹元通接過證物袋，沒立刻看，目光先投向不遠處臨時搭建的醫療帳篷。帳篷簾子掀開一角，能看見里面簡易床鋪上躺著的女孩。很年輕，大概二十出頭，臉色蒼白，濕透的頭發貼在額角，身上裹著保溫毯。一個女警正試圖和她說話，但女孩眼神空洞，只是盯著帳篷頂，嘴唇微微翕動，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身份確認了嗎？”曹元通問，聲音有點干澀。
“沒有。”老李搖頭，“身上沒帶任何***件，個人終端是空白狀態，連基礎身份ID都被抹了。只有這個。”他又遞過來一個證物袋，里面是一張被雨水泡得有些發脹、但還能看清的工牌——量子前沿科技公司的門禁卡，照片上的女孩微笑著，名字欄印著：林薇，數據分析部（實習）。
量子前沿。曹元通心里咯噔一下。那是新海市記憶科技領域的巨頭，也是“普羅米修斯”AI的主要研發和運營方。張教授的地盤。
他走到醫療帳篷邊，示意女警先出來。女警低聲說：“曹隊，她好像完全懵了，問名字、住址、怎么來這里的，一概搖頭。但……”女警猶豫了一下，“但她偶爾會突然抓住自己手腕，就是戴那個東西的地方，然后開始發抖，嘴里念叨‘時間’、‘不對’之類的詞。”
曹元通點點頭，掀開簾子走了進去。帳篷里消毒水和潮濕塵土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他在床邊的折疊凳上坐下，沒有靠太近。
“林薇？”他試著叫工牌上的名字。
女孩的眼珠轉動了一下，看向他。那眼神讓曹元通想起受驚的動物，充滿了陌生和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