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進去吧。”我說。
他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說：“他說的那些話，我聽見了。”
我轉頭看他。
他的眼睛很亮，是那種藏不住情緒的少年人的亮。他看著我的時候，目光直直的，不閃不避，像一把還沒學會拐彎的刀。
“他配不**。”他說。
聲音很輕，但很篤定。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可能是笑他膽子大，可能是笑自己居然被一個**歲的男生說得鼻子發酸。
“你懂什么。”我說。
“我懂，”他往前走了半步，離我近了一點，“你值得更好的。”
風把他的頭發吹亂了，幾縷碎發搭在額前，襯得那張臉更加青澀。可他的眼神一點都不青澀，那里面有認真的、滾燙的東西，燙得我不敢直視。
我說：“太晚了，你回去吧。”
說完我轉身就走，回到家，洗了澡，換了衣服，坐在客廳沙發上發呆。
凌晨兩點，手機屏幕亮了。
是小區門口保安打來的：“周小姐，門口有個男生說是你同事，在這兒站了好一會兒了，你看要不要確認下？”
我披了件外套下樓，走到小區門口，隔著鐵柵欄看見他。
他靠在對面的路燈桿上，低著頭，外套拿在手里。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零零地鋪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宋時安？”
他抬起頭，看見我，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但眼睛亮晶晶的，像松了一口氣。
“你怎么還沒走？”我走到他面前。
“怕你心情不好，”他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在附近轉了轉，不知道怎么就轉回來了。”
他在說謊。他的鼻尖凍得發紅，手指關節也泛著淡淡的青白色，顯然是一直站在外面沒動過。
“回去吧，”我說，“明天還要上班。”
“嗯，”他點點頭，卻沒有動，“你先進去，我看你進去了就走。”
我嘆了口氣，轉過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回頭，他還站在原地，燈光把他的輪廓描得很溫柔。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反復回響陸景琛那句“擺著好看罷了”，和宋時安那句“你值得更好的”。
一個是扎進心里的刺，一個是裹著糖衣的刀。
都疼。
但疼的方式不一樣。
第二天一早，陸景琛回來了。
他拎著蟹粉小籠，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叫我吃早飯。
我站在客廳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張臉我看夠了。
三年了。
我給他洗過醉酒后的襯衫，給他煮過凌晨兩點的醒酒湯，在**催生的時候幫他打圓場，在他每次應酬喝多的時候去接他回家。我以為這些付出總有一天會被看見，會被珍惜。
可他從來都沒看見。
或者說，他看見了，只是不在意。
“陸景琛，”我開口，聲音很平靜，“昨晚年會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他解袖扣的動作停了一下。
但也只是停了一下。
“聽見什么了？”他轉過頭來看我，嘴角還掛著那個漫不經心的笑，好像這只是一場隨時可以糊弄過去的小誤會。
“你說我是擺設。”
他沉默了兩秒，把袖扣隨手放在桌上，走過來，低頭看我。他比我高很多，這個姿勢帶著一種天然的壓迫感，像是居高臨下地審視。
“那你想怎么樣？”他問。
語氣很平，沒有慌張，沒有心虛，甚至沒有一絲被戳穿的尷尬。他看我就像看一個鬧脾氣的小孩，篤定我鬧完就會自己收拾好情緒，然后繼續做那個乖巧懂事的好**。
那一瞬間，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不知道我會難過。
他只是不在乎。
他甚至覺得，我的難過不值一提。
我沒有哭，也沒有吵。我只是后退了一步，拉開和他的距離。
“我知道了。”我說。
他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反應不太滿意。他以為我會哭，會質問，會說“你怎么能這樣對我”。以前他偶爾心情好，在我快要繃不住的時候哄兩句，我就又心軟了。
可這次我沒有。
“就這樣？”他問。
“嗯。”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后嗤地笑了一聲，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