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張萍愣住了。劉東愣住了。負責記錄的姑娘手指懸在鍵盤上空，忘了落下。

“周總，這位是……”張萍的聲音有點抖。

周海明直起腰，冷冷地掃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讓張萍后背一涼。

“這位是韓先生，”周海明一字一頓，“他是——”

“我自己說。”

韓默站了起來。

他整整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看著面前已經完全呆住的劉東，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你不是問我當兵學了什么嗎？”

“我學的是帶隊執行特種任務。”

“以少將軍銜退役。”

“曾經在一線帶過三千人的部隊。”

每說一句，劉東的臉就白一分。

“你……”

“我本來沒想提這些，”韓默打斷他，“我就是想找個文員的活兒，離兒子近一點。你們問我會什么，我說了——我可以學。你們覺得我不行，我不爭。但你讓我滾……”

他看著劉東，目光平靜得像一池深水，卻讓劉東覺得喘不過氣來。

“我立過兩次一等功。上過三次前線。我的兵沒有一個孬種。”

“你讓我滾？”

滿屋寂靜。

劉東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皮鞋敲擊地面的頻率又快又急，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焦灼。

門再次被推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門口，然后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進來的人二十六七歲，眉目凌厲，西裝革履，渾身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鋒芒和銳氣。但他此刻的表情卻跟平日里那個殺伐果斷的韓董判若兩人——震驚、憤怒、心疼、愧疚，所有的情緒攪在一起，讓那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復雜的意味。

韓晨。

宏盛科技董事長。

本市最年輕的上市公司掌門人。

他看著面前那個穿灰色T恤的男人，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爸？”

會議室里的空氣徹底凝固了。

劉東像被人抽了一巴掌，臉色從白變青，從青變紫，“撲通”一聲，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爸？

這個穿著地攤貨、被他當面羞辱的老兵——

是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