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陽臺。

角落里縮著一個航空箱，臟兮兮的，門上掛著一小碗水，水面上浮著一層灰。里面有一團橘色的東西，縮在最里面，一動不動。

陳末蹲下來。他看見兩只**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從航空箱的縫隙里盯著他。那眼睛里不是害怕，是麻木。一種被扔在陽臺上不知道多少天、等著人發現、又怕被發現又盼著被發現的麻木。

“年年？”

那團橘色的東西動了一下。很輕微。耳朵轉過來了一只。

陳末伸手去開航空箱的門。門閂有點銹，他摳了幾下才拉開。年年往里縮了一下，沒跑。他慢慢伸出手，手指碰到它的下巴。毛很干，很澀，不知道多久沒沾過水了，但他摸到一小片濕的地方——大概是舔的。貓不能哭，這是陳末腦子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第二個念頭是：這個玩意兒怎么辦。收容所？送人？他自己都養不活，還養貓？

趙姐說過，活物不算遺物，不用管規矩。

但那只貓看著他。**的眼睛，干干凈凈的，沒什么期待，也沒什么哀求，就是看著。像看一個注定會走的人。

陳末突然覺得很煩。說不清煩什么。可能是煩那個**的年輕人，死就死了，還留下只貓。可能是煩自己的名字，陰魂不散地出現在兩個死人的遺物里。可能是煩這棟公寓的走廊燈，一閃一閃的，快要壞了又沒人修。

他把航空箱拎起來。年年沒掙扎，縮在角落里，尾巴緊緊貼著身體。

趙姐在門口等他。她看了一眼航空箱，又看了一眼陳末。

“你要養？”

“先、先帶回去。”陳末說，頓了頓，加了一句他自己都不信的話，“幫它找主人。”

趙姐彈掉手里的煙頭，踩滅。她笑著搖了搖頭，那笑容很淡，一眨眼就沒了。

“隨便你。”

陳末拎著航空箱下樓。十一樓的電梯很慢，嗡嗡地往下沉。他透過航空箱的縫往里看，看見年年蜷成一個圓，把臉埋進尾巴里。

他突然想起那行小字——“陳末，謝謝你。”

謝什么。他還沒答應呢。

電梯門開了。外面的夜風灌進來，十一月的風，刺骨。陳末把外套拉鏈拉到最上面，航空箱在他手里微微晃蕩。他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