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規矩是死的

陳末面試那天，手心全是汗。

不是緊張，是虛。他已經連續吃了兩周的白水煮掛面，撒點鹽就算一頓。簡歷遞過去的時候，紙角被手汗洇濕了一塊，他盯著那塊水漬，覺得這活兒八成又黃了。

趙姐沒看簡歷，先聞了聞。

“抽煙？”

“抽、抽一點。”陳末說完就想抽自己。抽一點是什么鬼話。

“戒了。”趙姐把簡歷擱桌上，“干這行，肺活量比學歷重要。有些現場，你得戴口罩悶四五個小時。”

陳末點頭。他知道“現場”是什么。

趙姐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皺巴巴的衣領上停了一秒。“大學生干這個，要么走投無路，要么欠了債。你是哪種？”

“我媽住院。”陳末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欠了一些。”

他沒說“一些”是多少。十八萬，利滾利那種。催債的上周堵過他，把他按在出租屋樓下的小賣部門口，說要是不還，下回就去醫院找**。

趙姐沒再問。她點了根煙，把煙盒推過來。

“第一天，不讓你進現場。跟著看，能忍住不吐，就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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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在城東一個老小區，六樓，沒電梯。

陳末爬到三樓就聞到了。不是臭，是一種悶了很久的、不通風的霉味，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像你很久沒回的老家房子，一開門那股空氣。

趙姐站在門口，沒急著進去。

“規矩三條。”她豎起手指，手套的橡膠在走廊燈光下反著光，“第一，進去先開窗，不管外面什么天氣。第二，所有私人物品打包，不準拆，不準看，不準私藏。第三——”

她轉過頭，盯著陳末。

“如果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記著，那是死人的事。和活人沒關系。”

陳末想說“什么是不該看的東西”，但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他咽了口唾沫，點了點頭。

趙姐推開門。

是一間一居室。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客廳里一張舊沙發，茶幾上擱著半杯水，水面落了一層灰。墻上貼著幾張泛黃的照片，一個穿軍裝的年輕人站在江邊，笑得露出虎牙。

人應該是在臥室“走”的。趙姐不讓陳末進去，他只能站在客廳，看著臥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