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上瞧,瞧著這個生她養她的婦人,“您賣了我三回。第一回,八歲,賣給老旦學戲,鞭打七年。第二回,十五,賣給城東鹽商做暖床,我自己跑了。第三回——這是最后一回。”
絳仙忽地腿一軟,“撲通”跪下。
“囡囡,娘錯了……娘不要錢了,娘陪你走……”
藐姑松開她。
“晚了。”
她從妝*第三層——正是楚玉戲文里唱的那一層——取出一只小小的紅綢包,打開,是另一柄短匕,匕上無銹,刃口養得極亮。
“娘,這是您八歲那年送我的‘護身刀’。您說,梨園女兒,身可賣,刀不可棄。”
她將**攏入袖中。
“今夜我穿嫁衣,明日我登戲臺,后日——晏公圣誕,玉筍班在海神廟演《荊釵記·投江》。娘,您把座位排在臺前第一排。”
絳仙抬頭,淚眼模糊:“你……你要做什么?”
藐姑笑,極淡,極冷。
“做戲。做一場您這輩子忘不了的戲。”
反轉——觀眾以為母親是反派到底,結果母親跪了。可女兒不接母親的跪——這才是更狠的反轉:母女之間,有些賬,跪也還不清。
第八出 · 錢府密議
錢府西廂。錢萬貫坐在虎皮椅上,把玩一只鎏金小籠,籠里關著一只蟈蟈。
戚扁頭、麻三娘、鐵鷂子三人立在堂下。
“漚麻坑那小子呢?”錢萬貫問。
麻三娘:“漚了一夜,今早去看,坑里沒人。”
錢萬貫捏蟈蟈的手一緊——“咔”,蟈蟈斷成兩截。
“沒人?”
“坑邊有麻桿碎屑,像是有人接應。”
錢萬貫起身,踱步,踱到窗前,猛然回頭。
“晏公圣誕,玉筍班在海神廟演戲,藐姑必到。”
“爺的意思?”
“傳信柳半仙——”錢萬貫陰笑,“給老子配一副藥,叫‘合巹**散’,無色無味,入水即化。藐姑那場戲,有一段‘投江’,按本要在臺上喝一盞‘別離酒’。把藥下在那盞酒里。”
戚扁頭一愣:“爺,她若真昏過去,跌到江里——”
“跌不到。”錢萬貫冷笑,“老子已在臺下水里布了漁網,網口朝上。她一倒,八個家丁一拉,撈上來便是我錢府的人。當夜花轎,直入洞房。”
鐵鷂子拱手:“那書生呢?”
錢萬貫一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