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已經不是「他們」了。他們的靈魂被偷走了，留下來的只是一具會動的機器。

這是最**的罪行。因為受害者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傷害了，他們會以為「這樣挺好」，會感謝那個傷害他們的人。

靜弦把槐葉放回地上，抬起頭，看著屋檐上滴落的水珠。那些水珠一滴一滴地落下，在地上砸出細小的水花。如果沒有聲音，那些水花還有意義嗎？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今天來的那個委托人，可能和這個答案有關。

她看著窗外的槐樹，樹上有一只鳥在筑巢。那個鳥巢已經搭了大半個，看起來很快就要完成了。鳥兒一趟趟地飛來，嘴里叼著細枝和草莖，忙得不亦樂乎。

師父以前也喜歡看鳥。她說，每一種鳥都有自己獨特的叫聲，聽久了就能聽懂它們在說什么。有的鳥在求偶，有的鳥在報警，有的鳥在呼喚同伴，有的鳥只是在歌唱——沒有特別的理由，只是因為心情好。

「鳥和人一樣，」師父曾經說過，「都有自己的頻率。只是人忘了怎么聽，而鳥還記得。」

靜弦側耳傾聽，試圖聽到那只鳥的叫聲。但她聽不到。不是因為鳥沒有叫，而是因為她——和師父一樣——失去了某些東西。她的頻率是靜音的，她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也很難聽到那些細微的、屬于自然的聲音。

也許，師父留給她這個諧印，就是想讓她有一天能夠聽見。

這種「失去」的感覺很奇特。不是那種劇烈的、讓人無法承受的痛，而是一種淡淡的、綿延不絕的缺憾。就像失去了一條手臂的人，不痛，但會一直感覺到那條手臂還在，還會*，還會想要動。這種「phantom pain」比真正的疼痛更難忍受，因為它無法治愈，只能慢慢習慣。

共振堂以前有很多聲音。師父的腳步聲、翻書聲、煮茶的咕嘟聲，還有師父偶爾哼唱的曲子。師父唱歌不太好聽，總是跑調，但她喜歡唱。她說，唱歌不是為了給別人聽，是為了讓自己高興。

但現在，這些聲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靜弦一個人，在空蕩蕩的院子里，聽著自己的呼吸聲。

她曾經問過師父：「為什么我的頻率是靜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