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蘇念想象的小。
一條主街，兩排店鋪，走到頭就是山。
她按照醫院的記錄，找到了當年林小禾住院的那家醫院。醫院早就改名了，但檔案室還在。
她求了半天，一個好心的大姐幫她翻了翻。
"林小禾，2006年出院后，登記的聯系地址是城南街14號。"
蘇念去了城南街。
14號是一棟老居民樓，外墻的瓷磚掉了一半，樓道里堆著自行車和腌菜壇子。
她爬到四樓，敲門。
沒人應。
鄰居探出頭來："找林姐啊？她在樓下曬太陽呢。"
蘇念下樓。
樓后面有個小院子，種了幾棵月季，花開得正艷。院子里有把藤椅，椅上坐了個人。
頭發白了大半，瘦，但精神還好。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正在擇豆角。
蘇念站在院子門口，腿像灌了鉛。
那個人抬起頭。
四目相對。
那個人手里的豆角掉了。
"念念？"
聲音老了，沙了，但蘇念認得。
就是那個聲音。六歲那年冬天，在門口蹲下來抱她的那個聲音。
"媽……"
她喊出來的時候，自己都嚇了一跳。
這個字她十八年沒喊過了。
林小禾站起來，椅子倒了，她也沒管。她就那么站著，看著蘇念，嘴唇哆嗦，眼淚嘩嘩地往下掉。
"你……你怎么來了？你怎么找到這兒的？"
蘇念走過去，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她走到**面前，站定。
**老了。
臉上全是皺紋，手上全是繭子，指甲縫里還有泥。
但眼睛還是那個眼睛。
蘇念小時候最喜歡看***眼睛，圓圓的，亮亮的，像裝了兩顆星星。
現在那兩顆星星還在。
只是被眼淚糊住了。
蘇念把那個信封遞過去。
"爸讓我給你的。"
林小禾接過來，手抖得拆不開。
蘇念幫她拆了。
里面是一張紙，她爸的字：
小禾：
念念來找你了。
我沒攔住她，跟當年沒攔住你一樣。
你走了十八年，我攢了十八年的話，不知道從哪兒說起。
就說一句吧。
我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事，是沒攔你走。做得最錯的事，也是沒攔你走。
你要是還能回來，就回來吧。念念大了，她不怪你了。
我快不行了，但我走之前，想跟你說——
當年那二十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