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連著三年沒下透雨，地都裂了縫，池塘自然保不住。也有人說是因為村后頭修了公路，斷了地下的水脈，水都從別處流走了。還有人說——是池塘里的東西走了，水才干的。
不管什么原因，池塘終究是干了。只留下一個臉盆形的洼地，長滿了雜草和野藤。蘆葦從裂開的塘泥里鉆出來，長得比人還高，風一吹就沙沙地響，像有很多人在低聲說話。野枸杞藤纏著枯樹樁子爬得到處都是，秋天結出一串串紅彤彤的小果子，在月光下看著像一滴滴血珠子。夏天的時候塘底會長出一層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散發出一股潮濕的腥氣。
到了秋天，池塘四周的蘆葦會變成一片枯黃，風一吹就嘩啦啦地響，像無數根干枯的手指在互相敲擊。野枸杞的葉子落了大半，只剩下光禿禿的藤條和那一串串已經干癟的紅果子，在秋風里輕輕搖晃。阿苓覺得，秋天的老池塘像是換了一副面孔——夏天的它雖然荒，但還有綠意和生機；秋天的它卻忽然變得深沉起來，像一個人收起了所有的表情，把秘密都藏在了枯草底下。
塘底有一口老井，不知道什么年代挖的。井口蓋著一塊青石板，石板上壓著一只殘破的石獸，獸頭缺了半邊，剩下的半邊在月光下泛著青幽幽的光。村里沒人說得清那石獸是什么——有人說是獅子，有人說是麒麟，還有人說那是龍的兒子之一，叫*吻，專門鎮水井的。不管是啥，它都在那兒蹲了不知多少年月，缺了的那半邊臉也不知道是被砸掉的還是風化掉的。村里的孩子都被大人告誡過，不許到那口井邊去玩，說那井通著地下的陰氣，小孩子靠近了容易沖撞。也有人說那井里住著***，逢年過節有人在井邊擺過供品——一個白面饅頭、幾塊冰糖、一碟花生米。供品第二天就不見了，有人說被***收了，也有人說被野貓叼走了。
阿苓從小就知道這個地方。她家的花生地就在池塘邊上，中間只隔一條窄窄的土路。說是路，其實就是一條踩出來的田埂，比兩邊的地高出一截，勉強能讓一輛板車通過。路這邊是花生地，路那邊就是野藤蔓爬滿斜坡的老池塘。花生地往東一直延伸到荒野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