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晚上，室顫導致心跳驟停，搶救有效時間四分鐘，不是四十秒。四十秒是在手術臺上那一次。”
趙野側過頭，抬眼看著她，神情里是一種復雜的、悲愴的情緒。
“你能不能讓我吵贏這一次？”
宋驚蟄沒有回答。她把病歷放回床頭柜，站起身，向著門口走去。經過趙野身邊時蹲下來，從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張紙巾，塞進他手里。
“要吵去外面吵。”她說，“病人需要休息。”
她的聲音恢復了外科醫生的專業冷靜。
但轉身時，有一顆眼淚滴在了她握過的門把手上。
2 雨夜密談與賭注
術前一周的某個下午，陳渡在住院部的樓下花園里遇到了一個人。
那天下著雨。南城的冬雨不大，但很冷，像一根根**在皮膚上。陳渡穿著病號服，外面套一件很舊的軍大衣。他站在住院部后門的屋檐下，等著宋驚蟄下班。
他看見顧師我從雨里走過來。
顧師我沒有打傘。他的金絲眼鏡上全是水珠，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被雨水浸得發黑，皮鞋踩在積水上，濺起渾濁的水花。他走到陳渡面前，表情平靜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
“病房里人說你出來了。”他說。
不是“你醒了”，不是“恢復得怎么樣”。是“你出來了”。好像他早就知道他會醒過來。
“來多久了。”陳渡問。
“你昏迷的時候，每天都來。”顧師我推了一下眼鏡，動作一絲不茍。
“你好像不意外我醒過來。”
“概率學上，意外才是應該意外的。”顧師我的聲音不急不緩，“術前評估你的存活率是百分之四十七。我在這個百分之四十七上下了注。”
“贏了多少錢。”
“沒有贏。我沒有**，因為剩下的百分之五十三概率更大。”
他說這句話時，語氣還是平板的，像在念一份財務報告。但陳渡注意到，他推眼鏡的拇指有輕微的顫抖。
顧師我的拇指從不顫抖。陳渡和他共事八年，從來沒見他手抖過。
“百分之五十三大于百分之四十七。”陳渡說。
“那當然。小學數學。”
“那你為什么還每天來。”
雨聲很大。雨打在屋檐上的聲音幾乎要淹沒病房區的廣播。顧師我沉默了很久，久到陳渡覺得他可能不會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