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
然后，我聽見了那個聲音。
“啪——”
清脆，響亮，帶著掌風刮過臉頰的灼熱感。頭被扇得偏過去，左耳瞬間嗡鳴，嘴里泛起鐵銹味。我舔了舔口腔內壁，破了。
客廳里有人倒吸冷氣，有人移開視線，有人舉起酒杯假裝喝酒。
我慢慢把臉轉回來，左臉頰**辣地疼，但奇怪的是，心里那片堵了三年的淤塞，好像被這一巴掌扇開了一條縫。
莊曉花終于正眼看向我。她的目光掃過我迅速紅腫起來的臉，停留了大概兩秒，然后移開，從手包里抽出手機。
“行了，都散了吧，繼續聊。”她提高聲音，對客人們說，語氣輕松得像剛剛只是讓人給我遞了張紙巾。
人群重新開始流動，聲音漸起，只是目光時不時瞟過來。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銀行入賬通知：100,000.00元。備注欄寫著：醫藥費及精神補償。
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然后，在莊曉花轉身要走時，開口：
“莊曉花。”
她停住，沒回頭。
“三年前的今天，”我說，“你記得是什么日子嗎？”
她肩膀幾不**地僵了一下。
“你生日嘛。”她側過臉，語氣緩和了些，大概覺得我在“找臺階下”，“行了，別小題大做。明天我帶你去買件新的，行了吧？”
說完，她就走向了那群投資人，笑聲很快重新響起。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深藍色裙擺消失在人群里。左臉還在發燙，口袋里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日程提醒。
“結婚紀念日”。
我關掉提醒，點開另一個APP。那是三年前我自己寫的程序，界面極其簡單，只有一個數字計數器。
今天早上我看時，數字是：1095。
現在是：1096。
我按下清零鍵。數字歸零。
然后我打開公司內部系統——莊曉花公司的OA，我的賬號權限還是“家屬陪同”，能請假，能預約停車位，不能查看任何業務文件。
在請假申請頁面，我選擇了“婚假”。
假期開始時間：明天。
假期時長：十五天。
申請理由欄，我打了四個字：個人事務。
在“緊急***”那里，我原本填的是莊曉花的名字和電話。光標在那里閃爍了幾秒，我把它刪掉，輸入了另一個名字和號碼。
點擊提交。
系統彈窗：“申請已提交，等待審核。”
幾乎同時，莊曉花的助理林松端著酒杯走過來，臉上掛著那種慣有的、訓練有素的笑容。
“王哥，還生氣呢？”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莊總就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其實她挺在乎你的，剛才還讓我明天陪你去挑件好襯衫呢。”
我看著他。看著他眼里那種混合著同情和優越感的神情。看著他手腕上那塊表——百達翡麗，去年莊曉花去瑞士帶回來的，說是“客戶送的”。
“林松，”我忽然說，“你跟著莊總，三年了吧？”
他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到下個月就滿三年。多虧莊總栽培。”
“三年，”我重復，笑了笑，“時間不短了。”
他沒聽懂我的意思，只是附和：“是啊，王哥你也跟莊總這么多年了……”
我沒再聽他說什么，轉身往樓上走。左臉還在疼，但腳步很穩。
我們的主臥在二樓東側，二十多平米，帶一個能看到小區中央花園的陽臺。三年前搬進來時，莊曉花說：“以后這就是我們的家了。”
我推開臥室門，沒開大燈，只擰亮了書桌上的臺燈。
然后，我蹲下身，打開書桌最下方那個帶鎖的抽屜。鑰匙我常年掛在鑰匙串上，和車鑰匙、門禁卡掛在一起，莊曉花從未注意過。
抽屜里沒有貴重物品，只有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我把它拿出來，放在臺燈下。紙袋邊緣已經有些磨損，是我反復觸摸的結果。
打開，抽出里面的文件。
最上面是一張法律意見書的復印件，標題是：《關于事實婚姻關系的法律認定及風險提示》。日期是三年前，我們“婚禮”后的第二周。我當時找的律師是我大學同學，他聽完我們的情況，沉默了很久，說：“王默，你沒跟她領證？”
我說：“她太忙了，說等忙過這陣子就去。”
律師朋友嘆了口氣，寫了這份意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