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站在角落，手里還端著一壺茶。

她沒動。

"志強，你瘋了吧？"三姑第一個開口，"六十歲離什么婚？老婆孩子不要了？"

"就是六十了才想通。"顧志強看向孟翠萍，"翠萍名下有兩家美容院，人家不圖我錢。我跟她在一起，才知道什么叫被人尊重。"

孟翠萍適時地露出一個得體的笑，輕輕拍了拍顧志強的手背。

"志強哥，你別讓我難做。"

這一句話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

我攥緊了拳頭。

"顧志強，你什么意思？"我站起來，椅子蹭著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終于看向我，皺了皺眉。

"北辰，大人的事你少插嘴。"

"大人的事？你當著所有親戚的面羞辱我媽，你管這叫大人的事？"

"什么羞辱？"顧志強不耐煩了，"我跟**好聚好散，房子給她一套，那個城南的老房子，五十多平，夠她住了。"

三姑接話："志強，那套房連暖氣都沒通吧？"

"回頭找人裝一下就行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

我胸口堵得喘不上氣。

"家里存款呢？"

"一百萬存款我帶走。"他連猶豫都沒有，"這些年錢都是我掙的，公司是我開的，她一個家庭主婦，碰都沒碰過生意。"

"她給你操持了三十年的家！"

"操持家就能分一百萬？"顧志強冷笑一聲，"北辰，你也成年了，別什么都跟**一樣，就知道要。"

我渾身發抖。

孟翠萍在旁邊輕聲勸："志強哥，孩子年輕，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這話比任何謾罵都惡心。

大伯顧志明一直沒說話。

這時候他終于放下瓜子，慢悠悠開口："志強也不容易，辛苦一輩子，想享享福可以理解。靜秋啊，你就大度一點，簽了吧。"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對，你大伯說得對。"顧志強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協議書，放在桌上推向我媽。

"你看看，我律師擬的。房子給你，存款歸我，公司跟你沒關系。干干凈凈，別拖泥帶水。"

我媽終于動了。

她放下茶壺，走到桌前。

我以為她會摔杯子，會罵人，會哭。

她拿起那份協議，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