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晚，**住院了，你趕緊回來伺候。”
電話那頭，繼父張國強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命令式。
我握著手術刀的手頓了頓，把電話夾在肩膀上。
“張叔，我在忙。”
“忙什么忙？**都快死了！肝癌晚期，你知不知道？”
手術室外的護士朝我看了一眼。
我把電話拿遠了些。
“她的女兒不是張瑤嗎？找張瑤去。”
“張瑤***念書呢，哪走得開！你是她親生的，你不管誰管？”
親生的。
這三個字從張國強嘴里說出來，我差點笑了。
“親生的？”
我重復了一遍。
“張叔，你記不記得我十歲那年，偷吃了你一個月餅？”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媽拿搟面杖打斷了我三根手指。”
“她把我關在儲藏室里三天，不給吃不給喝。”
“從那之后整整六年，只要張瑤少了一口吃的、丟了一支筆、**沒考好，我媽第一反應就是打我。”
“現在你告訴我，她是我親媽？”
“那我問你——我憑什么回去？”
電話被我掛斷了。
手術室的無影燈還亮著，臺上躺著一個等待肝臟修復手術的病人。
我深呼一口氣，重新握緊手術刀。
“姜醫生，您沒事吧？”助手小林問我。
“沒事。”
我的手穩得像二十年來從未被打斷過。
但其實我右手無名指到現在還有點彎，陰天就疼。
那個電話之后第三天，我媽劉翠萍親自打來了。
“晚晚啊……”
她的聲音和記憶里不一樣了，又虛又啞，像一張被反復揉皺的紙。
“媽住院了，醫生說……可能就這幾個月了。”
“你能不能回來看看媽？”
我正在辦公室整理病歷。
窗外是城北最大的三甲醫院，我在這里當了四年主刀醫生。
“劉翠萍，你上次主動給我打電話是什么時候？”
她沉默了很久。
“是我十六歲被你趕出家門那天。你說滾出去別回來，我就當沒生過你。”
“那是媽說氣話……”
“氣話？你拿開水燙我胳膊的時候，也是氣話？”
“你把我的課本撕了讓我去撿垃圾貼補家用，也是氣話？”
“你在我高考前一天把我鎖在門外淋了一夜雨，也是氣話？”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哭聲。
“媽知道以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