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邊是田芯這部。標題：同一個公司，換了一個編劇。
上線三天，豆瓣開分：4.2。還在跌。
田芯的微博評論區被沖了。第一條熱評："姐姐你的演技和你的口紅一樣厚。"
豆子刷著手機，眼睛越瞪越圓。"姐。他們公司這部劇，投資人說花了三百萬。"
許靜在給關東煮加湯。勺子攪了一圈。兩圈。湯面平靜下來。
三百萬。她三年前的最后一部劇，成本不到三十萬。播放量是這部的好幾倍。
她把勺子掛好。繼續收銀。
試拍在有條不紊地進行。周鳴每天發三條微信：拍攝進度、剪輯進度、平臺過審進度。每條后面都加一個emoji。今天是第7條微信。emoji是一個握拳的手。
預算還剩四萬。周期還剩兩周。周鳴說能撐住。許靜沒有催。她知道十五萬拍短劇是什么概念。每一幀都在燒錢。
深夜十一點。便利店沒什么人了。
許靜理完貨。拖了地。關東煮的鍋洗干凈。收銀機清機。和每天一樣。
卷簾門拉下來的時候，她聞到一股味道。
油漆。
紅色。
潑在卷簾門上。從左上角淌到右下角。還沒干透，順著門縫往下滴。玻璃窗上貼著她手寫的"今日特價"便利貼，被油漆洇了一半。"關東煮"三個字只剩"關"和"煮"。
墻上還有一行字。黑筆寫的。
"蹭熱度的。"
最后一個字被油漆蓋住了。沒蓋全。
監控錄像的線被扯斷了。攝像頭歪在一邊。收銀臺主機里的硬盤還在。昨晚的畫面，一點都沒少。
許靜站在卷簾門前。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街上沒人。
她站了一會兒。然后轉身走進店里。
沒有報警。沒有打電話給豆子。沒有發朋友圈。
她打了一桶水。從倉庫找了一條舊抹布。蹲下來。
擦。
紅色油漆還沒完全干。抹布按上去，顏色從深紅變成淺紅，洇進抹布的纖維里。水變紅了。換一桶。再擦。再換。
擦了一遍。又一遍。
卷簾門上的油漆薄了一層。但鐵皮的紋理里還嵌著紅色。像皮膚下的舊血管。怎么擦都擦不掉。
凌晨三點。街上只有路燈和她。
手上的抹布已經全紅了。她擰了一把，紅色的水從指縫里滴下來。和白熾燈的光混在一起。
她看著手上染紅的抹布。
突然笑了一聲。
很短。和那個被拍錯的鏡頭一樣短。
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來劇組找她。那時候他們還沒結婚。他站在片場外面，手里拿著兩碗關東煮。塑料碗。紅色的。他說便利店買的，買二送一。
她把紅色的塑料碗接過來。湯灑了一點在劇本上。他用手擦。越擦越花。
后來那張劇本被他簽了名。他說了一句話。這是我老婆寫的。
許靜看著手里的紅色抹布。又笑了一聲。
這次長了一點。
她把抹布扔進水桶里。站起來。膝蓋上兩團紅印。她沒管。
從收銀臺上拿了一張便利貼。綠色的。和"今日特價"同款。
筆。寫字。每一橫都是平的。每一豎都是直的。
貼在卷簾門上。蓋住了那片擦不掉的紅色。
便利貼上寫了八個字：
"正常營業。**公司員工八折。"
下面一行小字：
"短劇劇本咨詢。同行半價。"
她退了一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