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你——”

“我留你。”她說。

他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鎖上車門似乎打算在車里坐著。

他蹲在玄關找到拖鞋，把它們端到她腳邊。她低頭看著他，發(fā)現(xiàn)他低頭的角度很別扭——不是不適應，是太習慣。他像是已經做這種不安的姿態(tài)很久了，久到身體記住了弧度，心還沒找到理由。

她站在玄關望著面前的房間。客廳、沙發(fā)、茶幾、電視墻——一切都很正常。但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墻上沒有照片。置物架上沒有擺件。茶幾下面沒有雜志。冰箱門上沒有任何冰箱貼和便簽。這條走廊里那些本該釘著相框的地方只留下幾處被時光緩慢填平的凹痕。

這間公寓像是被人刻意清理過。把關于他的一切都清走了。

第二章 重現(xiàn)

沈若出事前在一家地產集團做董事長辦公室主任。

出院后第十天，方晴來接她去公司“看看熟悉的環(huán)境”，說是醫(yī)生建議的——接觸過去的場景有助于記憶恢復。沈若站在電梯里，看著樓層數(shù)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忽然問了一句：“董事長是誰？”

“顧景舟。”

沈若轉頭看著方晴。方晴的表情很鎮(zhèn)定，甚至帶著一種“我早就該告訴你了但我不能”的坦然，她沒有回看沈若，只是伸手按下了頂層。

“你們不只是情侶。你是他的秘書。你們在一起好幾年了，在他身邊你比我對自己的抽屜還熟悉。”

“晴晴。”

“嗯？”

“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不擅長撒謊的？”

方晴的睫毛顫了顫。電梯門開了，外面是灰白色的大理石走廊，墻上掛著巨幅的企業(yè)文化標語——“臻于至善”。沈若跟在方晴身后走進辦公區(qū)，穿過格子間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看她。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憐憫、有欲言又止。

她聽到有人低聲說了句：“顧總不是說她……”后半句被旁邊的人用一個眼神壓下去了。

董事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方晴敲了兩下，里面?zhèn)鞒鲆宦暋斑M”。沈若推開門，看到顧景舟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面，西裝革履，眉目如霜。他在打電話，抬眼看她，沒有任何親密或柔和——就是公事公辦，像在面對一個普通的下屬。

“把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