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
“老鐵們看好！”他站在食品廠大門口，意氣風發，
“上回周宇坑咱們一斤抽三毛，今天咱自己賣！這食品廠的**價就是1塊8，咱們村今年產三百萬斤，今天這一車先試試水！”
直播間人多，彈幕嘩嘩的。
“支持老鄉干翻中間商！”
“一斤1塊8自己賣不香嗎！”
“等后續，老哥發財！”
張二柱讓司機把貨車開到地磅上，自己夾著個皮包進了采購部，那個樣子還挺像回事。要說他為了這一天也是下過功夫的，專門準備了名片，上面印著“王家溝農產品銷售合作社（籌）”。
他進去了四十多分鐘。
出來的時候，臉是灰色的。
手機還開著直播，彈幕在問“怎么樣了啥價格收的啊1塊8嗎”。
張二柱沒理彈幕，悶著頭往外走。后面的采購部主管追出來喊了一句：
“下次如果有符合標準的，可以再聯系，但是水分和霉變率必須要達標，我們做食品的，安全第一。”
這句話被張二柱的手機收進去了。
彈幕立刻變了風向。
“啥意思？沒賣成？”
“水分霉變不達標？就是糧食爛了唄？”
“不是吹自己種的糧多好嗎，翻車了吧哈哈哈。”
張二柱鐵青著臉關掉了直播。
后來有人從他同行的人嘴里問出了經過。
采購部的人看了他們拉來的樣品，拿儀器測了一下。水分18.7%，霉變率21%，還有明顯蟲蛀痕跡。人家的驗收標準是水分不超過14%，霉變率不超過2%，且必須有可追溯的種植記錄。
“你們這批糧食是從哪來的？”人家問。
“王家溝，就是我們自己種的。”張二柱還補了一句，“去年我們村的糧食就是賣給你們廠的，1塊8一斤呢。”
采購查了一下記錄：“哦，去年是周宇的合作社供貨的，他們的糧食各項指標都達標，而且有完整的溯源體系和檢測報告，所以我們給了1塊8的優質優價。但你們這個……”
人家把樣品推回來。
“這個我們收不了。如果硬要賣，按飼料糧處理，四毛五一斤。”
四毛五。
從1塊8到4毛5。
張二柱當場就炸了：“你們這是坑人！同樣的地同樣的糧，憑啥周宇賣1塊8我賣4毛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