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順著黑色垃圾袋往下淌。我的同桌趙圓圓在桌子底下拉了拉我的袖子，小聲說：「知意，算了算了。」
我沒說話。
我看著垃圾桶里的碎玻璃，看了三秒鐘。
然后我抬起頭，對林娜娜笑了笑。
她大概沒料到我會笑，眉頭皺起來：「你笑什么？」
「老師，」我說，「摔壞學生私人物品，按校規要賠償的。」
「你——」
「還有，」我打斷她，「那個奶瓶是我媽買的，六十八塊錢。現金還是轉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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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后來在食堂跟人說，他當時以為李知意瘋了。
趙圓圓后來在宿舍跟人說，她當時嚇得手都在抖。
而林娜娜后來在辦公室里跟劉杰說，這個學生太猖狂了，必須治一治。
劉杰是高二年級主任，三十出頭，梳著油頭，穿著永遠大一號的西裝，走起路來像一只驕傲的公雞。他聽完林娜娜的控訴，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然后說：「這種學生，停課就行了。」
「她有毛病，三歲小孩才用奶瓶，我們班的臉都被她丟盡了。」
「那就停三天。」
劉杰在停課通知單上簽了字，甚至沒問我一句。
林娜娜拿著那張單子**室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得意。她把單子拍在我桌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同學都能聽見：「李知意，學校決定對你停課三天，現在就收拾東西回去。」
趙圓圓急了：「老師，為什么啊？就因為一個奶瓶？」
「不只奶瓶的問題，」林娜娜說，「是態度問題。對老師不尊重，頂撞師長，影響課堂秩序。」
我按住趙圓圓的手，站起來開始收拾書包。
數學書、英語書、理綜試卷、筆袋、還有一小包紙巾。
我收拾得很慢，像是在整理什么珍貴的東西。林娜娜站在旁邊，腳尖點著地面，發出不耐煩的聲響。
「快點。」
我把書包拉鏈拉好，背在肩上，然后從她身邊走過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停下來。
「林老師，」我說，「你摔壞的那個奶瓶，記得賠。」
說完我就走了。
走廊很長，下午的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斑。我的帆布鞋踩在上面，發出輕微的摩擦聲。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我聽見身后有人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