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徑直去了陽臺。他微微把門推開一條縫往外看，看到她披散著頭發站在月光底下，手里握著一把梳子，從發根慢慢梳到發梢，又再梳一遍，動作慢得近乎機械。她梳完后抓起頭發發尾一擰，用力甩干幾下——可她的頭發明明是干的。整個過程沒有一滴水從她的頭發上滴下來。

陳嶼回到床上，心里有點發毛。他安慰自己說，這也許是某種特殊的個人習慣，但沒有人的個人習慣是——不洗澡還能保持干凈。是的，她看起來非常干凈。衣服永遠是整潔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臉上沒有一絲疲憊或污垢，頭發也蓬松柔順，沒有一點點打結或油膩的痕跡。任何一個陌生人看到她，都會覺得這是個生活精致的女生。但陳嶼和她共同生活了一個月，他用他所有的觀察力發誓：這個人從來沒有洗過澡。他甚至假裝上廁所，故意選她剛離開客廳的節點跟進衛生間——洗手臺是干的，地漏也是干的，連排水口的毛發濾網都干干凈凈，不像有人用過水。

他對著洗手臺發了一會兒呆，又轉到她的臥室門外張望了一眼。門正巧沒關嚴實，露出大約一拳寬的縫隙。他湊上去往里看了一眼。房間最靠里的角落，床腳位置，有一團黑黢黢的東西堆在地上，像是大團亂糟糟的黑色絲線，又像一**被撕碎的布條，在昏暗的光線里泛著微微的光澤。他還想再看清楚一點，門縫里忽然亮了一下——是坐在另一側墻角的溫晚伸出手，擰亮了床邊的小夜燈，然后緩緩朝他這邊轉過臉來。他在和她對視之前就趕緊閃開了，悄悄退回自己房間，心臟咚咚跳個不停，隱約覺得那團黑色的東西，像是頭發。

他和她在同一棟房子里，又相安無事地生活了三四天。溫晚仍然不洗澡，仍然干凈得非比尋常，仍然在半夜站到陽臺上梳頭。而他仍然不敢問，也不敢當面對她說一句“你床底那堆到底是什么”。直到十月初那個早晨，溫晚破天荒地沒有在八點前出門上班。她的房門沒關攏，陳嶼趁著早餐的間隙往里又瞥了一眼。她正在床邊彎腰整理被褥，床頭柜上放著一個半透明的收納盒，盒蓋敞開著，全是指甲蓋大小的碎發。他收回